第20章 盐场清理罪证固定
晨曦微露,熹微的光缕刺破杭州湾沉沉的雾霭,洒在宁波盐场的青砖地面上。
昨夜的厮杀声早已散尽,只余下满地狼藉——断裂的兵器、染血的旌旗、散落的盐袋,还有几处未熄的篝火,袅袅升起的青烟混着海风里咸涩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出一股肃杀后的沉寂。
沈砚一袭藏青色官袍,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与盐霜,他负手立在盐场大门前,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
身后,水师士兵们正踏着晨露,有条不紊地清理着战场,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盐场里此起彼伏。
“沈大人。”
一名水师百户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属下已清点完毕,盐场内共缴获私盐十万斤,尽数封存于西侧三号仓库;赃款五十万两白银,分藏于仓库暗格与严党余孽的随身行囊中,现已登记造册,待您过目。”
沈砚俯身接过账簿,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私盐的出入库记录、赃款的流转明细,每一笔都沾染着百姓的血汗。
他翻到其中一页,目光陡然一凝——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这批私盐均出自山西运城盐池,且每一批私盐的运输路线,都与他之前追查的黄河漕运、京杭大运河航线完全吻合。
“这些盐袋,都查清楚了?”
沈砚抬手指向不远处堆积如山的麻袋,那些麻袋上,都印着一个醒目的标记——一朵盛开的雪莲花,旁边刻着“浙江盐商总会”
六个小字。
“回大人,都查过了。”
百户应声答道,“据被俘的盐工交代,这雪莲花是严党盐商总会的专属标记,有此标记的盐袋,可畅通无阻地运往浙江各地的黑市,就连沿途的关卡,也多有严党亲信予以放行。”
沈砚的眸色沉了沉,他缓步走向那些盐袋,弯腰拾起一只掉落在地的麻袋,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
麻袋里的池盐颗粒分明,白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青灰色,这是运城池盐独有的色泽——运城盐池的卤水富含矿物质,晒出的盐便带着这样特殊的质感,与浙江本地的海盐截然不同。
“把这些盐袋都贴上封条,派专人看守。”
沈砚的声音冷冽如冰,“这批私盐,既是严党走私的铁证,也是他们盘剥百姓的罪证,日后会审严嵩,少不得要拿出来公之于众。”
“属下遵命!”
百户领命而去,转身吆喝着士兵们取来封条与火漆,开始逐一批注封存。
苏微婉提着药箱,从盐场深处缓步走来。
她素色的衣裙上沾着些许尘土,鬓角的发丝被晨风吹乱,却丝毫不减眉宇间的清丽。
她的药箱里,还放着几支刚熬制好的金疮药,是特意为受伤的士兵准备的。
“怎么样?伤员都安置好了?”
沈砚迎上前去,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苏微婉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笑意温婉:“都安置妥当了。
轻伤的士兵敷了金疮药,已能自行走动;重伤的几位,也已送往宁波府衙的医馆,由府医亲自诊治,料想无大碍。”
她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给沈砚,“这是薄荷膏,你昨夜忙了一宿,眼下怕是有些头晕,抹一点在太阳穴上,能提神醒脑。”
沈砚接过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凉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
他倒出一点膏体,轻轻抹在太阳穴上,只觉一股凉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还是你细心。”
沈砚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你也一夜未眠,要不要去旁边的棚子歇一会儿?”
苏微婉摇了摇头,抬手指向盐场西北角的方向:“我刚从那边过来,发现那里的围墙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片围墙比别处的要高出半丈,而且墙根处的泥土,像是新近被人翻动过。”
沈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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