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修远的往事女儿之死
南京城的老巷总浸着一股潮湿的烟火气。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斑驳的砖墙爬满青苔,偶有几株老槐树枝桠横斜,将晨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沈砚与苏微婉并肩走着,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脆响,与巷口传来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寻常市井的图景。
“李修远住在巷尾第三家,邻里说他三年前搬来此处,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去太医院当值,极少与人往来。”
苏微婉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记着从府衙卷宗里查到的住址信息,“卷宗里只写了他的籍贯、功名,关于家人的记载却是一片空白,这本身就很可疑。”
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巷子里的住户。
大多门户敞开,妇人在门口择菜,孩童在巷中追逐,唯有巷尾第三家的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悬挂任何匾额,只有一把铜锁泛着冷光,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先问问隔壁的住户。”
沈砚示意苏微婉止步,自己则走向斜对门一位正在缝补衣物的老妇人。
老妇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很清亮,见沈砚上前,放下手中的针线,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这位客官,找谁?”
“老人家,我们是太医院的同僚,受院判所托,来探望李修远大人,不知他是否在家?”
沈砚拱手行礼,语气谦和,顺手从行囊里掏出一小包菊花和枸杞,“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听说老人家爱喝养生茶,这是上好的杭白菊和宁夏枸杞,泡水喝清肝火、明目。”
老妇人接过茶包,指尖触到干燥的花瓣,神色缓和了许多:“李大人啊……他今早一早就去太医院了,怕是要到傍晚才回来。”
她顿了顿,打量着沈砚和苏微婉,“你们真是他的同僚?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刚从苏州调来的,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
苏微婉上前补充道,声音温和,“听院判说,李大人孤身一人,我们想着过来看看,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好搭把手。”
提到“孤身一人”
四个字,老妇人的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可怜人。
李大人刚搬来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还带着个女儿,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每次见到我都一口一个‘张阿婆’地叫,甜得很。”
“他还有个女儿?”
沈砚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怎么从没听说过?”
“三年前没了。”
老妇人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惋惜,“那姑娘身子弱,得了肺痨,缠绵病榻大半年,终究还是没熬过去。
自那以后,李大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还会跟邻里打招呼,偶尔也会带着女儿去巷口买桂花糕,现在却成了个闷葫芦,见了人也只是点头示意,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苏微婉的神色凝重起来:“肺痨?那时候太医院的药材应该很齐全,李大人自己就是太医,怎么会……”
“谁说不是呢?”
老妇人摇了摇头,“听说那姑娘病得最重的时候,急需上好的人参和燕窝吊着性命。
李大人跑遍了南京城的药铺,都没买到像样的药材。
后来才知道,那年江南闹灾,朝廷拨了赈灾药材,可层层克扣下来,到百姓手里的就没多少了,好药材都被官老爷们私分了,要么高价售卖,寻常人哪里买得起?”
她指了指巷口的方向:“有一次我亲眼看见,李大人抱着女儿跪在药铺门口,求掌柜的先赊给他一支人参,说等他发了俸禄就还,可掌柜的怕得罪当官的,硬是没肯。
李大人当时哭得像个泪人,那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心酸。”
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李修远的复仇动机,似乎渐渐清晰起来。
但他为何偏偏选择王怀安作为第一个目标?这其中必然还有更深层的关联。
“老人家,你知道当年负责发放赈灾药材的官员是谁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