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宴祸
李府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前停着三辆太医院的马车,几个穿医袍的人正匆匆往里走,脸上都带着急色。
沈砚牵着苏微婉的手,刚到门口,就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拦住——那管家五十来岁,穿藏青色绸缎袍,腰间系着玉带,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显然是慌了神。
“二位是?”
管家的声音带着颤,目光扫过沈砚的青布衫和苏微婉的医袍,眼神里满是疑惑。
“在下沈砚,奉旨筹备万寿宴江南菜系;内子苏微婉,太医院医女。”
沈砚亮出御旨,“吕公公吩咐我们来看看李侍郎的情况。”
管家一听“吕公公”
三个字,脸色稍缓,连忙侧身让开:“原来是沈大人、苏姑娘,快请进!
李大人从昨晚昏迷到现在,太医院的院判都来了,还没查出病因,可急死我们了!”
跟着管家往里走,穿过两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酒气,飘在空气里。
第三进院子的正厅门口围满了人,有穿儒衫的门生,有穿官服的同僚,还有几个哭红了眼的女眷,见沈砚和苏微婉进来,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正厅里,李东阳躺在铺着锦缎的榻上,脸色青黑,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气息微弱。
太医院院判孙思邈正蹲在榻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眉头皱得紧紧的,旁边的小太监捧着个药箱,手都在抖。
“孙院判,怎么样?”
苏微婉快步上前,从医袍袖袋里拿出自己的银针和脉枕——那是她从江南带来的,银针比太医院的细些,脉枕上绣着小小的梅花,是她亲手缝的。
孙思邈抬头见是苏微婉,愣了愣——他知道这姑娘是太医院新来的见习医女,据说医术是家传的,在江南时还帮着查过毒案。
他叹了口气:“苏姑娘,你来了正好。
李大人脉相紊乱,气息微弱,嘴唇和指甲都发紫,像是中毒,可我用银针试了,不是常见的砒霜、鹤顶红,也不是断肠草,实在查不出是什么毒。”
苏微婉点点头,走到榻边,先拿起李东阳的手腕,放在脉枕上,手指轻轻搭上去。
她的指尖微凉,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哭闹的女眷都放低了声音。
沈砚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正厅的摆设——这厅里的桌椅都是紫檀木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着都是名家手笔,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是景德镇的官窑瓷,显然是个讲究的人。
正厅中央的八仙桌上,还摆着昨晚宴会的残席:一盘没吃完的北京烤鸭,鸭皮已经凉得发皱,旁边的甜面酱碟空了大半,葱丝和黄瓜条散落在碟边,还有一壶没喝完的绍兴黄酒,酒壶里的酒只剩下小半。
他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盘烤鸭,仔细看了看。
鸭皮上的焦色不均匀,有的地方烤得太焦,有的地方还带着点白,像是烤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这手艺,比御膳房的王师傅差远了,倒像是个半吊子厨子做的。
他又拿起甜面酱碟,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这酱除了甜,还带着点淡淡的腥味,不像是正经酱园做的。
“沈大人,你在看什么?”
一个穿蓝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他是李东阳的门生张勇,就是昨天林文轩在茶馆里提到的那个。
张勇脸上带着泪痕,眼神却有些闪烁,看沈砚的目光里带着警惕,“这里是李府,不是厨房,你一个厨子,别乱碰大人的东西!”
沈砚没理他,只是继续看那盘烤鸭:“张大人,昨晚的宴会,是谁做的烤鸭?”
“是……是我请的厨子。”
张勇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那厨子是京城‘福兴楼’的,手艺不错,之前我家办宴都请他,没想到……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