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密账昭雪
东海的风浪总算被甩在身后了。
剩下的大唐水师舰队,拖着疲惫的身子,心情像铁一样沉重,慢慢开进了帝国最繁忙的漕运中心——洛阳城外的码头。
没有胜利的锣鼓,也没有人迎接。
码头上只有忙活的脚夫、停靠的商船,还有那些看到舰队惨状后,纷纷投来又惊又怕目光的人。
战船破破烂烂,旗帜也破了洞,将士们个个带伤,神情又悲伤又麻木。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药味、海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好像从深海底下冒出来的压抑气息。
最扎眼的,是被士兵们严防死守抬下船的那东西——就算用厚黑布和层层符纸包得严严实实,还是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邪乎劲儿(徐福的棺材)。
还有,被裴旻、吴指南他们护着,跌跌撞撞下船的李白,以及依旧昏迷不醒的阿依娜。
李白脸上青一块黑一块,右胳膊临时用厚布缠着,但还能看出肿得厉害,形状都不正常了,喘口气都费劲。
阿依娜躺在担架上,脸白得像纸,气若游丝,那只布满裂痕的胳膊被小心地固定着。
刘仁轨手下的副将强忍着悲痛,用最快的速度把东海巨变写成密信,连同那口邪门棺材,用六百里加急直接送去了长安。
同时,也把李白、杜甫他们暂时安排在洛阳的官驿里,说是“保护”
,其实就是软禁,等着朝廷发落。
整个洛阳官场,像被扔进了一块大石头,底下暗流翻腾。
东海的事太吓人了,徐福、长生、妖狐、巨龟、万尸朝拜……随便哪一样传出去,都能让朝廷和民间炸开锅。
消息被死死捂着,但当官的那些人之间,已经弥漫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官驿里头,气氛更是沉重。
杜甫自己伤也没好,却日夜守在阿依娜床边,亲自煎药喂药,用自己那点文气小心护着她快要枯竭的心脉,愁得不行。
吴指南和钟馗娘子轮流给李白输送内力,压制他右臂的剧毒。
但那蚀骨毒融合了龙髓和剑骨后,变得又顽固又霸道,他俩的内力也只能勉强让毒慢点扩散,效果不大。
海爷沉默地擦着他的刀,眼神里一会儿是悲痛,一会儿是决绝。
裴旻伤轻点,负责出去交涉打听消息,但带回来的都是“安心养伤,等旨意”
的官话。
“这样下去不行啊!”
吴指南一拳砸在桌子上,寒气四溅,“太白兄的毒可等不起!
阿依娜姑娘也等不起!
朝廷这么含糊糊的,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还有汪伦兄弟用命换来的……”
海爷压低嗓子,瞥了眼门外守着的士兵,“那本账簿……”
话还没说完,裴旻快步从外面进来,脸色凝重地关上门,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浸透了汪伦鲜血、边角都磨破了、带着淡淡血腥味和海腥味的账簿。
账簿一拿出来,屋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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