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夜杀机
——风起于青萍之末,血藏于灯影之深
散花楼顶层,夜风透窗缝,吹得烛火猎猎。
檀香的余味里混着一缕焦灼,像毒蛇吐信,顺着王伦的每一次呼吸钻进肺叶。
“再说一遍——那枚印章真的被一剑洞穿?”
紫檀桌旁,王伦的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指节敲击桌面,每一下都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暗色的圆点。
灰衣中年人躬着身,脸隐在灯影里,像一张随时会融化的纸。
“是。
褚河南《枯树赋》残卷,卷首‘贞观’小玺,被穿了个细孔,边缘焦黑,像是……被雷殛过。”
雷殛——这个词让王伦眼角狠狠一抽。
白日那一幕重新浮上眼前:白衣少年当众泼墨,一句“天子呼来不上船”
后,剑尖挑起一线青芒,自己重金购得的御题珍玩便多了一处无法修补的残缺。
“赵蕤的徒弟……赵蕤!”
王伦低低地咀嚼这个名字,仿佛要把舌头咬出血来,“老鬼纵横蜀中三十年,朝廷都拿他没法。
如今又教出个会妖法的弟子!”
灰衣人依旧平板:“府衙回廊一战,李白以诗镇场,疑似精神秘术;诗成剑气,则闻所未闻。
属下已飞鸽长安,请‘那边’的暗桩查赵蕤旧档,尚无回音。”
“长安……”
王伦眯起眼,忽然想起灰衣人方才提到的另一个名字,“李林甫?”
灰衣人微微颔首,声音更低:“相府传出风声,要‘留活口’。
说赵蕤《长短经》里有些东西,圣人想亲眼看看。”
王伦胸口起伏,像被两块磨盘夹住。
一边是刻骨之恨,一边是相府的阴影。
良久,他抬手按住自己右眼——那里白日被木屑划破,血丝仍未褪尽。
“那就让‘夜枭’动手。”
他一字一顿,“我出一百金。
告诉血喙:不留全尸,不留痕迹,连他那个叫杜甫的同党一并做掉。”
灰衣人第一次抬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像是看见棺材里伸出的手。
“属下明白。”
他退后三步,身形一晃,烛火微动,人已不见。
锦官城亥正,梆子声远远传来,像钝刀刮骨。
城西三里,废仓。
蒿草没过膝盖,月色被乌云啃得支离破碎。
仓内却灯火通明,十几盏牛油火把插在破墙上,照得遍地刀光。
“血喙”
立在阴影最深处,铁面具覆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左眼——那眼珠竟是诡异的琥珀色,竖瞳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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