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外出打工(第2页)
她知道,娘需要钱还债,弟弟需要钱上学。
工厂的生活单调得像一潭死水。
流水线榨干了人所有的精力,下班后唯一的念头就是瘫倒在床上。
同来的小姐妹们偶尔会结伴出去逛逛廉价的夜市,买点小零食或者便宜的衣服,或者和厂里其他年轻的男工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排遣寂寞和辛苦。
也有男工注意到秀秀。
她虽然总是沉默寡言,穿着最朴素的工装,但那清秀的眉眼和身上那种与其他女孩截然不同的沉静气质,还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有人试图约她吃饭,有人在下班路上堵住她塞纸条,有人通过春燕传话表达好感。
但秀秀统统拒绝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蚌,紧紧关闭着自己的外壳。
那些示好,在她看来轻浮而不切实际。
她见识过饭馆里油腻的骚扰,也深知自己背后那个沉重的家。
她不想,也不敢开始任何一段关系。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赚钱,存钱。
她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休息和……学习。
她捡来别人丢掉的过期报纸和杂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查那本从家里带来的、卷了边的新华字典。
她甚至偷偷买了一套便宜的高中课本,在室友们都睡着后,打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如饥似渴地啃着那些对她来说艰涩难懂的数理化公式和英文单词。
知识的光芒,曾经短暂地照亮过她的童年,如今成了她在冰冷现实中唯一能抓住的、温暖的火种。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并且日益清晰坚定——她要存钱。
存很多很多钱。
要么,去学一门实实在在的技术,比如电脑,比如会计,让她能摆脱这吞噬青春的流水线,真正在城市立足;要么,也许,可能……她甚至不敢细想那个过于奢侈的梦——重新拿起课本,去参加成人高考,去圆那个被残酷打断的大学梦。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她每天忍受十二小时机械劳作的全部动力。
她不再觉得辛苦,因为每一分辛苦都能折算成未来的一丝希望。
她不再觉得孤独,因为心里装着那个遥远却无比清晰的目标。
一年里,除了偶尔用攒钱买的便宜手机给娘打个电话,报声平安,问问家里的情况,叮嘱弟弟好好学习,她一次也没有回去。
不是不想念,而是不敢。
她怕一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和决心会瞬间瓦解。
她怕看到娘新增的白发,怕听到弟弟不懂事的抱怨,怕那座破败的四合院再次将她牢牢锁住。
她把所有的思念和牵挂都压在心里,化作流水线上更快的动作,化作存折上一点点增加的数字,化作深夜里被窝下那微弱的手电光和不屈的翻书声。
二十岁的田秀秀,在远离家乡的陌生城市里,在机器轰鸣的流水线上,用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倔强地,与命运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抗争。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冷,也很艰难,但这一次,她想要为自己,挣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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