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禧年后的十年(第2页)
秀秀娘继续在小饭馆里熬着,用日渐佝偻的脊背和布满老茧的双手,扛起这个家大部分的经济重担。
秀秀则彻底接过了照顾父亲和弟弟的担子,成了这个家里沉默的支柱。
田武的轮椅更旧了,轮子发出的“嘎吱”
声更加刺耳。
他常年困在方寸之间,肌肉萎缩得厉害,脾气也愈发古怪阴郁。
有时会对秀秀的悉心照料沉默以对,有时又会毫无缘由地大发雷霆,把秀秀端来的饭碗打翻在地。
秀秀总是默默收拾,重新盛一碗,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习惯。
只有在他睡着时,秀秀看着爹花白的头发和深陷的眼窝,眼神里才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十二岁的田强强,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
他继承了田家高大的骨架,比同龄孩子壮实不少,但也继承了田老太的一部分自私和霸道。
他早已忘了姐姐曾经背着他上学的艰辛,只觉得姐姐的管束唠叨又烦人。
放学路上,总是磨磨蹭蹭,和一群半大小子在黄土坡上疯跑,滚得一身泥猴样才回家。
饭桌上,好吃的菜总是下意识地往自己碗里扒拉,觉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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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那双球鞋呢?明天体育课要穿!”
强强把书包往炕上一扔,嚷嚷着。
“昨天刚给你刷了,在窗台上晾着呢。”
秀秀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菜。
“啊?还没干啊?你怎么不早点洗!”
强强不满地嘟囔,语气里带着抱怨。
秀秀张了张嘴,想说他昨天弄得全是泥巴才不得不洗,最终却只是沉默地低下头,继续择菜。
在这个家里,似乎所有人都习惯了她的付出和沉默。
日子清贫得像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但总算还能勉强糊口。
这微薄的“保障”
,很大程度上源于田老太死后那个意想不到的“遗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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