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归途与启程
军区总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带着某种刺鼻的苦涩。
陆远志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接受检阅。
窗外是北京的盛夏,梧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林小芳苍白的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已经七天了。
从西伯利亚回来后,林小芳就一直处于这种半昏迷状态。
医生说她的脑电波活动异常活跃,但就是无法完全清醒——像是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里。
陆远志轻轻握住林小芳的手。
这双手曾经灵活地缝合过他的伤口,调配过救命的药剂,现在却无力地躺在白色床单上,静脉输液管像某种寄生植物般缠绕在手腕处。
他小心避开针头,用拇指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老茧——那是长期使用手术刀留下的痕迹。
床头柜上摆着七个微型注射器,标签上印着记忆备份,77。
这是从第七实验室带回来的唯一战利品,也是林小芳恢复的希望。
但医疗团队警告说,未经测试的记忆移植技术风险极大,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人格损伤。
陆队,该换药了。
护士的声音让陆远志回过神来。
他点点头,起身让出位置,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小芳的脸。
护士熟练地拆开林小芳左耳的绷带,露出那个字形的接口疤痕——纳米机器人残留的物理印记。
伤口恢复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曾经有异物植入。
今天上午她的脑电波出现新的波动。
护士一边换药一边说,周教授认为这是好转的迹象。
陆远志的喉结动了动:她说过什么吗?
只是几个模糊的音节。
好像是什么的。
北斗。
陆远志的思绪回到西伯利亚那个冰封的地下基地,七颗失控的卫星,林月华最后的牺牲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接口疤痕已经愈合,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尤其是在雷雨天。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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