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木簪一(第2页)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仓家的医术,不能断。”
九月浑身一震,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听懂了那深藏的话外之音——她的生机和前途似乎有了着落,可这份“看重”
背后,是仓呈暄可能无法归来的残酷现实,以及仓家医术传承面临断层的巨大危机!
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族中被重新定位的角色——她不仅仅是一个等待命运的童养媳,更是一个被仓梓青寄予厚望、可能肩负起传承重担的“种子”
!
这个认知如同冰火两重天,巨大的惶恐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振奋感在她胸腔里激烈冲撞,让她一时竟有些喘不过气。
她只能深深地低下头,喉咙发紧,勉强应道:“…是,老爷。”
当晚,她在油灯下给仓呈暄回信。
摇曳的油灯将斗室染成昏黄,灯芯偶尔爆出一两点细小的火花。
九月伏在简陋的小桌上,提笔沾墨。
她详细地汇报了近期的学习进展,药材的辨识,配方的理解,事无巨细,仿佛想通过这薄薄的信纸,将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呈现给他看。
写到仓梓青的认可和那个沉重的决定时,她的笔尖顿了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最终,她写下:
“老爷许奴婢随诊,奴婢诚惶诚恐,唯恐辜负厚望,日夜勤学不敢懈怠。
盼君早日归来,指点迷津,共守家业。”
“盼君归来…指点迷津…”
写完最后一句,她放下笔,久久凝视着信纸上那团小小的墨渍,仿佛那是她此刻复杂难言的心绪。
深冬时节,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袭击云曼。
凛冽的北风如同疯狂的野兽,裹挟着鹅毛大雪,一夜之间将仓家村变成了冰封的世界。
屋檐垂下长长的冰棱,树枝被积雪压得咯吱作响,天地间一片死寂的银白,寒气刺骨。
仓梓青忧心村民,不顾劝阻,连日顶风冒雪外出诊治。
终于,在第五个风雪交加的黄昏,他被人搀扶着回来,浑身湿透,面如金纸,牙关紧咬,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高热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身体,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痰中甚至带着骇人的血丝!
症状凶险异常。
仓家顿时陷入一片兵荒马乱。
肖清月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脸色惨白如纸,在丈夫的床榻前团团转,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远水救不了近火…大夫,哪里还有大夫?!”
能主事的长辈只有小叔仓志豪,偏偏他前几日去了邻县采购年货,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雪阻隔在外,归期难料。
家中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只剩下妇孺和惊慌失措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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