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话 我口袋里的婚戒 他什么时候放的
出租屋的灯坏了一半,暖黄的光斜斜地切过房间,把散落的衣物分成明暗两半。
林小满蹲在地板上,指尖捏着件沾着灰尘的警服外套——是沈严的,从警局“遗物”
里领回来的,左肩的位置还留着片暗红的痕迹,是天台遇袭时流的血。
空气里飘着樟脑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像放了很久的旧书。
林小满把外套摊开,想拍掉上面的灰,手指却突然触到左胸口袋里的硬物,不是熟悉的手铐钥匙,也不是他常带的打火机,而是个冰凉的、带着弧度的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伸进口袋,摸到个小小的银环。
抽出来时,银环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是枚没有花纹的婚戒,内侧刻着两个小小的字——“严&满”
。
林小满的呼吸瞬间停了。
这不是她的东西,更不可能是“遗物”
里原本就有的。
军方转交的“遗物”
清单她看了三遍,除了警服、战术靴和半盒没拆的止痛药,什么都没有。
她捏着婚戒,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两个字,冰凉的金属渐渐被体温焐热。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想起领回“遗物”
时,外套口袋是扁的,没有任何凸起;想起昨天整理时,还掏过口袋找他常带的船锚吊坠,那时也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可能,是在天台。
记忆像被按下了回放键,天台的风、沈严的声音、黑衣人的枪声,突然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林小满想起争执最激烈时,她红着眼眶喊“你在污蔑我爸”
,沈严突然伸手拽住她的外套,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拉进怀里,语气却软了些:“别激动,我只是……”
后面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打断了。
是那时候。
他拽住她外套的瞬间,趁她注意力全在争执上,把这枚戒指偷偷塞进了她的口袋。
林小满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婚戒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她想起沈严坠楼前的最后一句话——“别信军方……有内鬼”
,想起尸检报告上错漏的血型,想起殡仪馆冰柜里那具没有疤痕的“遗体”
,所有的疑点像被这枚戒指串了起来,形成一个清晰的答案:沈严没有死。
他是故意的。
故意坠楼,故意让军方宣布“牺牲”
,故意用这枚戒指告诉她——别放弃,他还活着。
“沈严……你这个骗子。”
林小满把脸埋进外套里,布料上还留着淡淡的烟草味,是他常抽的牌子。
她想起第一次在仓库见面,他皱着眉说“缉毒靠的是枪不是excel”
;想起红泥港码头,他把她护在身后,左肩的血染红沙滩;想起通风管道里,他贴在她身后,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烫得像火。
这个总是嘴硬、总是把情绪藏在冷硬外壳下的人,连“告别”
都要藏得这么深。
他知道她会发现这枚戒指,知道她会顺着疑点查下去,知道她不会相信他真的就这么死了。
林小满擦干眼泪,把婚戒戴在左手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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