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话 我偷藏的录音笔 录下他坠楼的真相
红泥港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
林小满蹲在医院后门的冬青丛里,雨水顺着作训服的领口往下淌,冻得她牙齿打颤,手里却死死攥着个黑色的录音笔——笔身还沾着天台的灰尘,开关处的红色指示灯,在雨夜里像颗微弱的心跳。
半小时前,她还在医院天台和沈严争执。
风把他的警服吹得猎猎作响,左肩的绷带渗着淡红的血,他说“林建军签过军用物资调拨单”
时,眼神里的无奈像根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可现在,那道身影却躺在楼下的花坛里,一动不动,军绿色的警服被鲜血染透,在雨水中晕开深色的涟漪。
“别出来。”
小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军方的人在清场,你再等十分钟,我绕到后门接你。”
林小满没应声,只是把录音笔往怀里塞得更紧。
笔身贴着胸口,能感受到里面存储卡转动的微弱震动——从黑衣人闯入的那一刻起,这只笔就没停过录音。
她想起自己慌乱中把笔掉在空调外机的缝隙里,金属外壳反射的光,在密集的枪声里闪了一下,却没被任何人发现。
雨越下越大,打在冬青叶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混着远处警车的鸣笛声,像首混乱的哀乐。
林小满的视线落在花坛的方向,雨水模糊了沈严的身影,只看到几个穿军装的人围着他,动作迅速地用白布盖住,抬上担架。
那白布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像块突兀的雪。
“为什么不让我靠近?”
她想起刚才冲过去时,被赵少校的人拦住,他皱着眉说“涉密案件,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语气里的冰冷,比雨水更让人寒心。
沈严是为了护她才坠楼,她却连最后一眼都看不清楚。
对讲机里又传来小李的声音:“小满姐,我看到军方的车往殡仪馆方向开了,沈队他……”
后面的话没说完,却像块石头,砸得林小满心口发闷。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不顾小李的劝阻,朝着天台的方向跑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挡住视线,她却跑得飞快,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熄灭,像串短暂的希望。
天台的门还开着,风夹着雨灌进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林小满冲到空调外机旁,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金属缝隙里摸索——录音笔还在,被雨水泡得有些凉,却依旧在运行。
她把笔拔出来,按停录音键,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满姐!
快下来!
军方的人回来了!”
小李的声音在楼下喊,带着焦急。
林小满把录音笔塞进作训服的内兜,紧贴着皮肤,然后转身往楼下跑。
路过三楼楼梯间时,她瞥见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往天台走,为首的人领口别着枚银色的徽章——和赵少校办公室里的船锚吊坠一模一样。
她屏住呼吸,躲进楼梯间的杂物间,听着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直到脚步声消失,她才敢探出头,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跑,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小李的车停在医院后门的巷子里,黑色的轿车在雨夜里像块融在阴影里的墨。
林小满拉开车门坐进去,浑身湿透的衣服让座椅都沾了水,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把录音笔拿出来,放在仪表盘的灯光下。
“这是什么?”
小李看着那只黑色的笔,眼神里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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