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话 造船厂的锈迹里藏着深海的坐标
军用吉普的轮胎碾过碎石路时,发出刺耳的“咯吱”
声,像在撕扯一张陈年的旧纸。
林小满趴在车窗上,看着远处那片被晨雾包裹的建筑群,铁锈色的船坞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眠的巨兽。
“还有三公里到废弃造船厂。”
沈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左肩的绷带在晨光里泛着白,昨天拆弹时被碎片划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的薄茧蹭过真皮套,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小满收回目光,翻开膝盖上的笔记本,最新一页画着个潦草的船锚——是从张老板的账本夹层里拓下来的,边缘的锯齿状纹路和红泥港暗格里的刻痕几乎一致。
“技术科比对过了,”
她的指尖划过图案,“这个船锚的样式,是1998年军供站特供的,只有造船厂和红泥港码头用过。”
沈严的方向盘轻轻抖了一下。
1998年,正是他父亲沈建国“因公殉职”
的年份,也是林父林建军从军供站离职的时间。
这两个看似无关的时间点,像两条隐藏的线,在“深海”
这个词里慢慢缠绕到一起。
吉普在造船厂的锈铁门前停下,门柱上的“红星造船厂”
五个字已经斑驳,只剩下“星”
和“厂”
两个字还能辨认。
林小满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铁锈、海水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小心脚下。”
沈严跟在她身后,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后的枪上。
厂区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墨绿色的水洼,倒映着歪斜的起重机,像支倒插在地上的巨笔。
两人沿着主路往里走,林小满的战术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
的轻响,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扫过路边的设备,一台锈迹斑斑的冲压机上,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印记,形状像个简化的船锚。
“这里。”
她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拓印纸和铅笔,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印记上。
铅笔划过纸面时,船锚的轮廓渐渐清晰,边缘的锯齿和笔记本上的图案完全重合。
沈严的眉头拧了起来:“不止一处。”
他指向不远处的传送带支架,那里也有个相同的印记,“像是某种标识,故意刻上去的。”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故意刻的标识?难道是“深海”
的记号?她想起父亲日记里夹着的那张船票,票根上的船锚旁边也有个极小的锯齿,当时以为是印刷瑕疵,现在看来,更像是人为的暗记。
“去值班室看看。”
沈严的声音沉了些,率先往厂区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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