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的驱逐
陆家的车灯彻底消失在雪雾里时,杨家屯的寂静重新压了下来。
苏晓棠攥着顾廷州留下的两个热窝头,刚把冻得发麻的手贴在脸颊上,柴房的破门就被“哐当”
踹开。
苏晓棠蜷缩着,意识在麻木的边缘浮沉。
那片刻前还清晰刺骨的寒冷,此刻仿佛变得遥远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平和感正缓慢地包裹上来。
身体的颤抖不知何时已然停止,僵硬的四肢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不再属于自己。
就连胃里那永无止境的拧绞感,也化作了一片空洞的、不再带来疼痛苏老实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上的火星在雪夜里明灭,却始终没抬头看一眼。
苏晓棠望着男人麻木的脸,突然明白,这个她叫了十年“爹”
的人,从来没把她当家人。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
苏晓棠捡起地上那捆打满补丁的旧棉袄,又摸出藏在柴堆里的半袋草药,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她冷透了心的院子。
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冰碴上,她回头望了一眼杨家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他应该到家了吧?”
苏晓棠对着跳动的火苗轻声呢喃,声音细得像雪丝。
“哐当!”
一声巨响,粗暴地撕裂了柴房内濒死的寂静。
那不是风吹动破门的声音,那是人力带来的、充满恶意的撞击。
木板门被猛地向外拉开,一道狭长而刺眼的天光,混杂着更加猛烈的风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灌入。
一个高大、臃肿的身影,堵住了那唯一的光源,将凛冽的寒意和王桂芬那尖利刺耳的声音一同带了进来。
“死丫头!
挺什么尸?!
装死给谁看?!”
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扎透了苏晓棠混沌的意识。
那刚刚降临的、虚假的平和被击得粉碎,现实的残酷以加倍的力量重新攫住了她。
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只能模糊地看到王桂芬叉着腰站在门口的轮廓,像一尊冰冷的门神。
“这大雪封门的鬼天气,家里哪有多余的粮食养你这种光吃不做的闲人?啊?!”
王桂芬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唾沫星子,喷在冰冷的空气里,“滚起来!
立刻给我滚出去找柴火!
找不到够烧三天的柴火,你今天就别想再进这个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