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古玩街的铜铃与童言醒木
日子啊,真像被那枚冷冰冰的黑石坠子按了暂停键,滑进了一条表面平静无波的小河。
叶伟每天重复着送外卖的路线,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脆弱的安稳。
那辆灰色面包车,连同叫啥“暗影之眼”
的组织,都像沉进了都市传说的浓雾里,暂时不再来搅和他的生活了。
周小小脸上的笑容明显多起来了。
虽然偶尔,她瞥见叶伟脖子上若隐若现用红绳系着的黑石小扣(也是秦守诚送的),眼神里还是会飞快地掠过一丝疑影,但家的温暖到底盖过了一切。
他晚归时,灶上总温着一碗糯糯的清粥;等乐乐睡熟,她会轻声和他商量着给望望添啥辅食。
这些细碎的、冒着烟火气的日常,像密密的小针脚,一点点缝补着之前差点儿崩裂的家。
可叶伟心里那根弦,压根儿就没松过。
阿芳那条约饭的短信,像颗小石子儿丢进他心湖,荡开的涟漪老半天都散不掉。
他好几次拿起手机想婉拒,手指头在按键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是把短信标成了“未读”
——好像这样就能暂时躲开这个两难选择。
他知道,任何接触都可能打破眼下这金子般的平衡,重新勾起小小敏感的心事。
他再也不敢冒险了。
乐乐的状态,成了他心头另一抹隐隐的忧虑。
黑石坠子好像真管用,乐乐不再语出惊人,变得像个十足懵懂的小娃娃:
会盯着路边的蚂蚁窝看半天,会被动画片逗得咯咯直笑,也会在要不到东西时瘪着小嘴掉金豆子。
这本是叶伟盼着的“普通”
,可怪了,看着儿子那双依旧清澈、却好像少了点灵光的大眼睛,他心里总会漫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和不安。
就像一件稀世珍宝,被蒙了层灰,安全是安全了,却失了光彩。
这天上午,叶伟接到个送往城隍庙古玩文化街的订单。
点单的是个开旧书铺的老板,只要份简单快餐。
古玩街青石板铺路,两边是飞檐翘角的仿古小楼,店铺林立,招牌古色古香。
空气里混着老木头、旧书页、香火味和若有若无的茶香。
来往的除了游客,更多是些穿着中式褂子、摇着折扇、或拎着乌笼溜达的老街坊,节奏慢悠悠的,带着种与世无争的老旧气息。
叶伟抱着乐乐,按地址找到那家藏在深巷里的旧书铺。
铺子不大,光线昏昏的,书架层层叠叠快顶到天花板,散发着故纸堆特有的霉味儿和沧桑感。
一个戴老花镜、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正坐在门口小马扎上,借着天光修补一本线装书,动作慢吞吞的,却极专注。
送完餐,叶伟抱着乐乐转身要走。
刚经过一个卖各种老旧杂项的地摊,乐乐四处张望的小眼神突然定住了,直勾勾地盯住了地摊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个极其不起眼的青铜小铃铛,也就拇指指甲盖大小。
铃铛表面糊着厚厚的、绿中带黑的铜锈,纹路都看不清了,铃舌也像锈死了,整个儿一卖不出去的破铜烂铁。
可乐乐却像被它吸住了魂儿,伸出小手指着那铃铛,仰头对叶伟说:“爸爸,那个小铃铛……在唱歌呢。”
叶伟一愣,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个锈疙瘩。
他蹲下身,柔声道:“乐乐,那就是个旧铃铛,锈住了,响不了的。”
“会的!”
乐乐小脸上一副奇异的笃定,“它唱的歌……轻轻的,像小虫子说话……它在叫‘醒醒’……”
摊主是个穿脏棉袄、揣着袖筒打盹儿的中年汉子,被他们吵醒,不耐烦地抬抬眼皮,瞥了眼乐乐指的东西,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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