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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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
夜弁星始终神色不变,仿若无喜无悲,无欲无求。
唯在苏锦路过之时才微不可闻地说了声谢谢。
苏锦脚步一滞,抬起头来看他,“如果我没有上去,你要怎么办?”
夜弁星沉默片刻,随即垂音答道,“十里红帐抬轿相送,自此山高水远,再不觊他人妇。”
萧无悔的轮椅辘辘而过,抚在耳根发梢的手指,骨节顿为一僵。
咬牙嗤笑,苏锦打心里替他感到悲哀,更多的却是浓烈的失望,“你连容山都不及。”
夜弁星惨白一笑。
待萧家一行渐次远去,夜弁星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再次挺拔于天地间,指挥各方部队依次维持秩序,等到所有人平安离场再无人闹事之后才带队离开,一个人转向亲王府,一人一马,背影踽踽,被正午烈日涂地模糊不清。
“爷爷,为什么三皇子没有来?”
上车之后,苏锦才把自己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她清楚地记得帝君周身的座位上只坐了三个人,如今都见过,却惟独少了个三皇子。
萧家如今因她这一战,势必会被牵扯入帝国夺嫡之争,虽这是早晚的事,但导火索毕竟是自己,于是更加上心,只希望能在夹缝中试图寻到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以求生。
她是真的不愿害了萧家。
萧鼎笑着点点头,此战之后,哪怕自己的孙子能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他也不觉得大惊小怪了,想着日后局势,也觉得该跟他说一些朝中事。
“三殿下年幼之时母妃去世,那时帝君还是亲王,正处于夺嫡的漩涡之中,帝君感念其情分,答应让三殿下段淇奥远离宫廷倾轧,因此秘密送了出去,至于送到了哪儿,各处猜测不一,甚至有人曾拜请夫子奕推演,得出的结果是依旧活着,再近一步,却不肯说了。
如今他在哪儿,也恐怕只有帝君知道了。”
苏锦点头,正待思索,忽而下腹一阵热流,面容又是一僵。
萧无良大笑蹂躏她的脑袋,“你动来动去做什么,什么都不懂还学大人装深沉,怎么,凳子上有钉子?”
“不,不是,我就觉得这一身血蔫蔫乎乎怪难受的……”
苏锦讪讪笑笑,怎么看怎么假。
马车刚刚到萧府正门,也不待长辈先下车,苏锦一个俯冲便跳了下来,在所有人的诧异中一阵风似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
银杉见自家少爷一身血迹被吓了一大跳,还没上前就见他冲进了下人使用的茅厕,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茅厕里忽而一阵哀嚎。
银杉:银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银桐:……
话说夜弁星一路跑马回府,讲马匹交予管家后跺入习武场中,平静交代,“酉时叫我,有人来拜访就说我不在。”
说着转身进了院落,这里是夜弁星平日习武的地方,更是怀沙亲王府中禁地,管家即可会意,将园中之人全数赶了出去,小心替他关好了院门。
夜弁星吞了口气,这才利落地脱掉自己的上衣,躯干之上一层累着一层的刀疤堆叠起来,这全是战场上落下的痕迹。
用凉水浇下草草冲了个澡,夜弁星这才开始练功,不论身形面色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平静,只不过出手却是愈发凶狠,园中顽石碎屑如烟灰铺满天地。
指尖斗气色泽已然加深许多,夜弁星能感觉得到极星五阶的膈膜,想必突破已然不远。
忽而周身一僵,斗气快速收回,整个人已经跪倒在地。
许久,于苍莽之中浮出一道声音来,飘渺于虚无,就像是隔了几层天地投影下来的,十分不真实。
“你今天,做的很好。”
夜弁星垂头,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良久,“你今天答了萧琅的话,可是真心?”
夜弁星忽而抬起头来,直视恍若无物的长空,一轮烈日几乎让他睁不开眼睛,“我要江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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