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他暗哑着吐出一个字。
普绪克那清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雾,舌头仿佛也被控制了。
“我对着斯提克斯河发誓,永远不会违背神谕。”
说完这句话,普绪克就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
那人拍拍她细嫩的脸蛋,“这才乖。”
普绪克真是有气没地发,又暗恨自己的蠢。
看来他们就是敌人,24K的纯敌人,永远都没妥协的可能。
她跌在一个温暖清香的环抱中,临迷糊之前鼻尖只有温厚悠长的爱神木幽香。
欲离开,也做不到……
*
清晨,当朦胧的天光还未曾划破黑暗时,男人已经醒来。
睡觉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神不食人间谷物,不饮凡尘泉水,永生不灭,不知痛不知病,没有灾祸磨难,只是不分昼夜地司管着自己的职责。
尤其是他,丘比特,司掌爱情的神。
最原始最强烈的爱意总是在最黑暗的夜晚中点燃的,比起打盹儿,他更愿意享受这昏黑的时光,用一条白绫蒙着眼睛,在月色下向晚归的人们随机射出爱情的箭。
他的箭有两种,能燃起强烈爱情的金箭,或能止住爱情的铅箭。
被两只金箭贯穿的情侣会心心相印至死不渝,而被铅箭贯穿则会相互厌恶到死。
如果不巧,情侣中一个人被金箭射中一人被铅箭射中,那就不大妙了,他们将成为一对旷世怨侣。
相比金箭,他当然更喜欢射出铅箭。
……那样会更有意思些。
他常常喜欢靠在橡树粗大的桠杈上,一边品着暗香浮动的美妙月色,一边欣赏人间被他戏弄的男女。
在他箭头之下,趾高气扬的国王低声下气地向一个女乞丐求婚。
奥林匹斯最光明灿烂的阿波罗神,也被河神的女儿达芙涅无情拒绝。
人,或神,都无法拒绝。
他有时会无奈地叹息自己的伟大,逍遥自在地翱翔在奥林匹斯的金雾之间。
丘比特本以为自己会一直逍遥下去的。
——直到母亲给了他一个任务。
他失手把这件任务办砸了,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丘比特想起往事,清透的眸子中不禁渗出一丝忧郁。
他回过头来,柔软的眼睫毛犹如两把开合的小扇子似的,专注地瞧着身旁的姑娘。
少女曼妙的身姿躺在锦被之间,白皙的脸蛋上一抹醉人的酡红。
饶是睡梦之中,她的鼻仍不住微颤,发丝缠在一起,那娇软的样子浑似清晨一株挂着露珠的含羞草。
破晓淡淡的曙光映在她的侧颊,显得她是那么地美丽,神圣,又跟珍珠似的易碎。
她还没醒。
他痴痴地伸出手,手骨刮着少女的眉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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