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回 黑白之间
宋玄止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洛云蕖,又看了一眼缩在门口的杜氏,终于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宋老夫人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心疼,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失望。
“玄止,你今年多大了?”
宋玄止愣了一下。
“儿子今年四十有八。”
“四十八了。”
宋老夫人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有些恍惚。
宋玄止低着头,不敢答话。
“你小时候发高烧,烧得人都糊涂了,我抱着你跑了十里路去找大夫,鞋都跑掉了,脚底板扎得全是血。
我不觉得苦,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指望你什么?指望你成才,指望你做个好人,指望你对得起宋家列祖列宗。”
宋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刀。
“云蕖有什么错?她娘是青楼出身,那是她娘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小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苦?你不心疼她,我不怪你,你不是个细心的人。
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给她灌毒酒?”
宋玄止的身子一抖,脸白得像纸。
“母亲,我——”
“你闭嘴。”
宋老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住在凌州就什么都不知道?你给她灌毒酒,把她扔到乱葬岗,然后跟你那个二房商量着把锦婳送进宫去顶她的名字——你以为这些事能瞒住我?”
宋玄止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
“母亲,儿子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
宋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悲凉,“你有什么不得已?慕容家逼你要人,你想让云蕖去顶?之前宫里要人,你又舍不得自己的嫡女,拿云蕖去顶?你的不得已,怎么每次都落在云蕖头上?”
宋玄止说不出话来,只是跪在地上。
宋老夫人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忽然觉得心寒。
她养了四十多年的儿子,怎么变成了这样?“还有魏若。”
她的声音更冷了,“魏若那丫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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