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页)
谋财害命的宴大师已经死了,雁秋如疯狗一般拦着,众人骂了一阵便散去。
长鞭从他脱力的指缝中滑落,他跪坐在地,轻轻将那人抱起。
冬天太冷,身体都僵得快,他感受着那抹温暖在自己怀中渐渐流失。
六年前那个在风雪中温暖他半生的明艳青年,如今在他怀中逐渐冰冷。
他又骗了自己。
破庙外他说他不认,他说自己问心无愧,说不担这份责,不会自裁,都是假的。
都是骗他的。
也骗了崔宛。
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即使不甘心不情愿,他也还是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尤其当唐枕为此死在他面前时,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个决定。
怀璧其罪,已成定局。
是幕后的人赢了,他非死不可。
否则下一个倒在他面前的就会是崔宛、是雁秋。
崔宛找来时,雁秋已经将他入土为安。
他看着面前的土堆,脑子都是空的,颤抖着问:“你怎么在这?师兄呢?”
雁秋没回答,平静地问:“死的那三百六十八人都在哪?我要见他们的亲属。”
他知道,这三百多条人命背在身上,宴少爷这辈子都卸不掉了。
他不愿这样活,只能以死谢罪。
我都懂。
既然他不能为自己报仇,那就我去报好了。”
……
冬去春来,花开叶落,雁秋乔装打扮改名换姓,将这三百多人走访个遍,终于抓到了幕后之人的影子。
春夜,凉风裹挟着细雨落在窗沿上,丫鬟正要上前关窗,被男人拦住,“你出去吧。”
这位大人难伺候得很。
倒不是生活不能自理,那种反倒好伺候,这位大人是事事都亲历亲为,旁人根本插不上手,在这当差都闲得长蘑菇。
但是!
他杀人不眨眼啊!
平时跟他说话都得憋口气,生怕哪句说错了就被他拉出去嘎掉。
丫鬟默默退出去,关上房门,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再攒俩月钱,然后给掌事嬷嬷买个点翠的钗子,让她赶紧给自己调去别的府衙当差吧。
雁秋自己动手把窗户关上,对床上的人说:“你这病不能受寒,怎么自己也不上心。”
崔宛盖着棉被,手里还得捧着暖炉,“你这两天去哪了?”
雁秋端起刚刚丫鬟送进来的药,舀一勺试了下温度,刚刚好,递给崔宛。
崔宛没接,“又去找孙衡了?”
雁秋不说话。
崔宛咳起来,咳得肺都要破了,掀开被子要下地,被雁秋按回去。
捏在手里的都是骨头,才短短三年,他瘦得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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