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暗涛合流 铁甲沉没与星火燎原(第2页)
左车全速!
保持航向!”
俞通海的怒吼在混乱中响起。
水兵们疯狂地冲向破损处,用棉被、木板、甚至自己的身体试图堵住汹涌的水流。
左舷蹼轮拼命倒车,试图抵消右舷的偏转力矩。
但破损太大,进水速度远超排水能力。
仅仅一刻钟,“定远号”
的右倾已达到惊人的十五度,海水漫上了右舷炮塔基座。
甲板上,火炮、弹药箱等未固定牢靠的重物开始滑动,加剧了混乱和危险。
“弃舰!
准备弃舰!”
当倾斜角超过二十度,且舰尾开始明显下沉时,俞通海痛苦但果断地下达了最终命令。
救生艇被匆忙放下,水兵和技术官员们争先恐后地撤离。
吴昶在几名年轻官员的搀扶下登上小艇,回望那艘曾经象征帝国未来海上霸权的钢铁巨兽,如今像一头濒死的鲸鱼,无助地侧卧在波涛之中,浓烟与水汽混合着升腾,景象凄厉而绝望。
俞通海是最后一个离开舰桥的,他带走了舰旗和航海日志。
一个时辰后,在附近巡逻的快船救援下,大部分人员获救,但有十七名水兵和三名格物院工匠因爆炸、溺水或在混乱中坠海而失踪,几乎可以断定罹难。
造价相当于一座中型城市年财税收入的“定远号”
,在其第二次正式海试中,未曾与任何敌人交锋,便因自身关键部件的致命缺陷,沉没于距离母港仅六十海里的近海,水深不过三十寻。
消息以最紧急的方式传回福州,再以六百里加急飞报京城。
当“定远号沉没,伤亡二十,原因系传动大轴断裂引发连锁破损”
的简短急报,连同俞通海与吴昶那充满自责与沉重技术分析的联署奏章,呈递到楚骁案头时,这位以坚韧着称的帝王,握着奏报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损失不仅是金钱和一条船,更是士气,是方向,是支撑“开拓派”
宏大蓝图最重要的技术信心。
可以想见,朝堂之上,那些反对的声音将如何借此风暴,掀翻整个远航的计划。
几乎与“定远号”
沉没噩耗同时送抵京城的,还有另一份来自不同渠道、却同样令人脊背发凉的情报。
腊月初五夜,锦衣卫指挥使洛清河密奏直达御前。
这份情报综合了潜伏在满剌加、果阿、巴达维亚乃至欧洲本土的少数眼线冒死传回的信息碎片,经由精干的分析校尉拼凑、推断,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安的轮廓:
“…查,自去岁古里之争、今岁安汶之乱以来,葡、荷、西等欧罗巴海上势力,虽彼此于欧陆及殖民之地争斗不休,然于遏制我朝南洋、西洋扩张一事,似已达成某种默识乃至初步协调…葡国驻果阿总督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巴达维亚总督之秘密信使往来骤增…西国驻吕宋总督亦派员参与密议…其核心,乃‘东方利益协调’,旨在通过支持土着叛、煽动宗教对立、袭扰我航运及前沿据点、乃至在北方怂恿沙俄持续东进施压等多点、多线、低烈度之手段,消耗我国力、迟滞我开拓、并伺机夺回或抢占贸易枢纽…”
“据模糊信源,彼等或有‘东方神圣同盟’之雏议,虽无正式盟约,然在情报共享、有限物资支持、甚至协调袭扰时机上,已有配合迹象…此次安汶之乱,葡寇余孽费尔南德斯与荷兰提供之火器、战术指导,即为一例…北疆沙俄东进探险队规模与武装之骤然升级,亦疑有欧陆背景之军火商与冒险家背后推动…”
“…其最终目的,乃将我国力限制于东亚大陆及近海,阻止我国取得印度洋乃至更远海洋之主导权,维系彼等之香料、丝绸、瓷器贸易垄断,并图谋最终夺回古里、满剌加等战略要地…”
这份情报并非确凿证据的罗列,更多的是基于迹象的逻辑推断,但其描绘的图景却足够清晰:一个松散但目标一致的“反靖联合”
阴影,正从欧洲殖民者的竞争废墟中悄然浮现。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开始尝试用“代理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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