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杯酒释兵死局已成
情缘结晶的力量如同惊鸿一瞥,虽暂时驱散了笼罩在陆文昔心头的阴霾,却也彻底激怒了那盘踞在皇权深处的阴影。
接下来的几日,宫廷内外,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皇帝并未再直接召见太子,也未对那夜思政殿的暗流汹涌有任何明面上的表示,但一道道旨意,却如同无形的枷锁,不断收紧。
先是太子兼领的监国权限被以“专心学问”
为由大幅削减,仅剩虚名;接着,东宫属官中几位德才兼备、深受萧定权重用的官员,被陆续调任闲职或外放偏远之地;就连萧定权平日里用以了解朝政民情的几条信息渠道,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掐断。
这并非狂风暴雨般的斥责,而是温水煮蛙般的孤立与架空。
每一道旨意都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刀刀不见血地削砍着萧定权作为太子的根基与羽翼。
朝堂之上,风向往哪边吹,嗅觉灵敏的臣子们已然心知肚明,投向萧定权的目光中,同情、惋惜、疏离、乃至落井下石者,兼而有之。
苏瑾依旧每日入东宫,但书斋中论画谈心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
萧定权虽因情缘结晶之事对苏瑾更为倚重信赖,但连日来的压力与孤立,让他眉宇间的郁色浓得化不开,那刚刚萌芽的“破局”
之念,在现实冰冷的挤压下,似乎又有了萎缩的迹象。
干扰源的能量虽未再直接发动大规模侵袭,却如同剧毒渗透在每一道打压太子的旨意背后,不断蚕食着他的希望与斗志。
这日黄昏,一道加盖了皇帝玉玺、措辞却异常“温和”
的旨意传入东宫:陛下感念父子之情,特于今夜在宫中暖阁设家宴,与太子共叙天伦,并言“往日或有严苛,望吾儿体谅”
,盼太子务必前往。
旨意传到时,萧定权正在书斋中对着窗外暮色发呆。
他接过旨意,手指微微颤抖。
家宴?共叙天伦?这些词语从父皇口中说出,显得如此陌生而讽刺。
他几乎能预感到这场宴席绝非表面那般温情脉脉。
“先生……”
他看向苏瑾,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父皇他……这……”
苏瑾凝视着那道金箔诏书,能量感知中,其上附着的、属于干扰源的阴冷气息几乎凝如实质。
这绝非和解的橄榄枝,而是精心伪装的最后通牒。
“殿下,”
苏瑾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鸩酒常以蜜糖封缄。
此宴,恐非家宴,乃‘杯酒释兵权’之宴。
陛下要释的,恐怕不仅是殿下手中残存的权柄,更是殿下……身为储君最后的尊严与坚持。”
萧定权脸色煞白,他何尝不知?只是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对父爱微末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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