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领他上褛。
她说的那个女人住在第三间,里面和其他房闲一样简陋。
一张铺了旧格子薄垫被的木板床,床头是个小小扁扁的枕头,一条褪色的薄毯叠在床的另一边。
房间不到三坪,面向门有扇窗子,墙角放了个塑胶脸盆,里面什么也没有。
除此,房间内别无他物。
床上的女人仍维持琬蝶看见她时的姿势坐著,双腿曲著靠在胸前,两臂环抱著两腿,两手则握成两个无力的拳头。
她披著一头银色长发,倒是梳得很整齐,身上的粉红格子睡衣睡裤,很旧,但很干净。
只是她很瘦,瘦得看得见皮肤上青筋浮现而且干枯。
她整个人都好像乾掉了一样。
独独那双眼睛,又圆又黑,而且因为她太瘦,使那双深洼的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好大,异样的年轻,有点小女孩天真的神情。
要不是她脸部的表情,如琬蝶说的,呆滞,她的眼睛倒给人一种灵活的感觉。
尤其看见他们进来,她还转动了一下眼珠,且真的牵牵干瘪的嘴唇,露出很像笑的表清。
「我知道了。
」琬蝶喃喃,「我知道我看到她为什么有熟悉的感觉了。
她深邃难测可是又好黑好亮的眼睛,她像漠然又像有所思的神态,像极了我们在纽约时,在你的住处,当我们在一起,你的思维和心都好像在别处的样子。
明明在眼前,却那么遥不可及。
」女人一迳直直地看著关辂。
「我想她认得你,关辂。
」琬蝶轻轻说。
关辂心头好似万针穿刺,他慢慢挨著床边坐下,试著拉开女人轻轻握著的拳头。
她细瘦的十指像十只爪子一样。
他温柔地把它们合在他双掌中。
「妈,是你吗?」
女人维持同样表情,同样姿势,动也没动,连眼也没眨一下。
「我是关辂,你二十几年前被人绑架的儿子。
我回来了。
我活著,如果你是我妈,如果你听得见我说话,给我一点……随便什么。
眨一下眼睛,或者点个头好吗?」女人依然如故。
关辂仍握著她细瘦、羸弱得像小女孩的手。
他的眼睛胀痛。
「我要带她回家。
」琬蝶把手轻放在他肩上。
「可是你不知道她是不是你母亲啊。
」
「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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