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人死了化身蝴蝶 > 第23章

第23章

目录

他认为他记得他父亲,可是厅堂中高悬的遗像中的关锦棠,和他记忆中的父亲不大一样。

夜晚人尽散去,他坐卧「云庐」一局墙外,试图找回些记忆。

有时他站在铁门外,看著里面的两层楼白色建筑,冀望寻回熟悉的感觉。

没有。

他对这个地方没有丝毫印象,他完全不记得它。

如果他曾在这里住过,这里曾是他的家,他应该多少记得一点,不是吗?可是当他来到台北,脑子里想著要回家,他并没有在街上亡目目乱逛,他直接坐车上阳明山,下了公车;没有向任何人问路,自己走到「云庐」门口,好像他每天都这么坐车,然后走一段路回家似的。

他觉得很茫然,很困惑。

有时候他立在大门外,或进去到厅堂外面,他隐隐觉得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叫唤他。

「进来。

进来。

」那声音说。

他定神再听,却是里面的主人在对前来拜祭的人招呼:「请进。

真不敢当。

」而后那个叫唤他的声音就不见了。

屋里那些关家的人和亲戚,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的一身褪色粗布衬衫,廉价灰黑色长裤,和脏脏的运动鞋,跟来此那些西装革履,皮鞋晶亮,穿名牌服饰的各界名流,十分的不搭调。

但就算有人注意到有个外表土气的乡巴佬状的年轻人,不时从厅堂外面茫然往里张望,也没有人来赶他走或问他是谁。

他到底是谁?他并没有悲伤的感觉,然而他又无法叫自己离开,不要在这个明显的不属於他的地方逗留徘徊。

白天他像个游魂似的跟著来祭悼的人群出出进进,在大门和厅门问走来走去,听别人说话,想找到些……他也不知道他想找什么。

晚上他就睡在「云庐」围墙外面,席地而卧。

偶尔会有某种声音把他惊醒,但等他清醒的倾听,四下只是一片沉寂的黑夜围绕他。

头七最后一天的夜里,他又忽然醒了过来。

他的肚子饿得头发晕。

来台北后,他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餐,而且多是一碗阳春面打发他的辘辘饥肠。

此刻他的胃正大声向他发出哀呜。

但是他还听到另一个声音,有点像是呻吟,当他侧耳专注的听,又像是呜咽的声音。

他从地上起来,走到铁门前,透过镂花空隙向里面看。

除了楼下的灵堂大厅,屋子其他房间都一片灰暗。

也许是死者的家人睡不著,在灵堂里哭泣,他想。

可是他怎么可能听得到呢?隔著偌大的庭园,那声音清晰得仿佛在他耳畔。

他扶著铁门,想再看清楚些,不料门竟往里推开了。

夜静更深的,他不可以擅自闯进别人私宅。

他的理智如此告诉他,但他的双脚却有自己的意志般,走了进去。

大厅的门开著,两支白色腊烛静静伴著悬在墙上的关锦棠遗像。

他不自觉地跨过门槛,站进厅内,默立注视相框中可能是他父亲的男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