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2页)
记得那年夏天快放暑假前,突如其来的大雨后,小令透过教室的玻璃,看楼下树底的两个人。
带伞的子游半边衣服被淋湿了,没带伞的素渔到是身上干爽,素渔从包里拿出块手帕,递给子游,半侧过身去,缄默无语。
即使是这般的沉默,在小令看来,也有几分紧张。
那埋在中间的沉默是坐活火山,偶尔在地震,常常在冒烟,小令在残留的烟里看到很多,龙龙手里的小玩具,芒果布丁,和子游约会的星期三,还有她们的偶遇,K厅过来搭讪的男生,问,“你是哪阕小令?”
回转头,小令懒洋洋的笑,倦了,不是小令,不是小令,且莫回首,别去休提。
拍拍手掌,小令对乱糟糟的小朋友们喊,“来,我们唱歌好不好?还有五分钟就下课咯。”
放暑假的第一个星期三,小令邀请路云和程旭来验收她学习京剧半年来的成果。
当然,那天子游等一干朋友也在座。
文化宫小小的舞台,小令没上妆,套件青绿绉缎团花帔,宽衣水袖,清秀雅丽。
她学的是程派,最是缜密缠绵,低回悠扬,幽咽婉转的唱腔。
子游却说,小令适合唱武生,却硬学了花旦。
胡琴咿咿呀呀的拉着,和着夏日的蝉鸣和阳光,唱曲的完全走了板,那是段程派有名的《麒麟锁》,“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
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
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何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
小令唱的分外卖力,声如裂帛,高亢入云,听她慷慨豪迈,何曾半分幽咽婉转了?子游背手低吟,“风萧萧兮易水寒,这等激昂,我当是铜琶铁钹唱大风。”
小令继续唱大风,“世上何尝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哭嚎啕。
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操琴的师傅很不高兴很不高兴,最后不是小令跟着调走,而是琴师追着令跑。
跑完了调,路云在下面鼓掌,小令下来,路云拥抱她,笑,“你京剧的造诣与唱K的功力不相伯仲,一般出色。”
子游送小令一支玫瑰,提议,“我们去吃一顿吧,去哪里好呢?吃什么?”
小令未脱她那件青绿团花帔,拈那朵玫瑰,打眼角斜视子游,“今儿个晚上你没别的事情了?
子游道:“没有。”
“每个星期三晚上固定倒出空来累不累?”
子游端着茶碗,从茶碗上端的边缘看着小令,默然两秒,“不累,已经习惯。”
小令直视子游,“你的习惯要不要改变?龙龙要上小学了,或者你需要换个小学老师做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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