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她依偎着他,他察觉她的敏感脆弱,便着力箍的更紧,“是仙韶院不成文的规矩绳墨。
先帝曾有明谕,说不满十五只得先养着,不准选为御侍。
她们功利,甄选的领舞不管本领如何,起先是要逾过岁数。
我碰见官家虚岁十六,教习才勉强定下我。
这《佳人剪牡丹》女队中,想颇有心得的就是我与婉宁。
她聪敏善交迎,能哄得张都知屡屡为她撑腰,因此抛头露面的机会自然多些。
我恍惚记着……她时常往禁中某些娘子阁寝里走动,如是凑巧得了谁的赏识,被选做养女献给官家,便夙愿得偿了。”
他疑惑,旋即怔忡道:“那……你婆婆的意思也是?”
话毕,替她捋顺碎发,服帖地送到耳后。
她颔首,微微叹息,“不瞒官家,婆婆为我盘算的亦有御侍一途。
只她察觉我脾性执拗、倔犟,有些事不会擅改。
又不肯俯低了腰背去讨好,怕我在禁庭的倾轧里动辄受了磋磨,没了性命。
后她又探听得知,官家并不爱好女事。
终日纸上谈兵,不逢宫筵,亦并不晓得斤两能耐,何况排演不比真正的献舞,婆婆是真心实意地为我好,想我多见世面。
如今眼瞧着李家诸事纷乱,我亦庆幸,没一头栽入火坑,鲁莽地去填补他家的窟窿。”
他见她疲惫,逐渐地滑倒在他膝上。
“我抱你去罗汉榻上躺着,可好?”
她却攥住他的衣摆,“不妨事。”
他摸着她光洁的额头,待等她困倦,方抱她去内寝躺着。
握了她的柔荑,不意竟被她锢住,“意仁,陪我待会儿。”
他也不顾穿着素綦的常服,躞蹀带挂着荷包香囊一大股儿,此刻都随着他拆卸掉了满地,他随即躺到她身侧,张臂环着她,温声询问:“怎么了?”
她静默,忽而攥住他的衣襟,“官家……还没瞧过我的舞。”
这算不得憾事,她接着又提,“我如今臃肿,腰宽了,腿也不软了。
衣袂翩跹、含吐缃缥是不能有了。
都说静女舞而美曼,如湖上涟漪,潋滟多姿,官家定是骗我的,说甚么不瞧、不爱的,那日瞧了姜氏眉目传情,觉得怎么样呢?”
真是秉性难移啊。
他的小醋坛子又捻酸了,他笑着,“天可明鉴。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对天起誓,那日根本没瞧清她的样貌。
你不记得了?之前你与岳内人涕泗横流便是为了此事。
我守身如玉,自然是不肯瞧她的。
我一向三贞九烈,娘子是最清楚我的了。
不过果真如婷婷所料,张氏顺水推舟做人情,直截了当地称她御侍,我只得在人前驳她,说如今专心丹宸,暂且没有添人的打算。”
这人,真是圆滑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