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朱婉容颦蹙,也是惋惜,“您是福祚绵长,又多得官家庇佑疼爱。
小孩儿家,常有个风寒咳嗽,概是稀松平常。
等大些慢慢就好了。
妾这身子孱弱,也侍不得寝。
这辈子怕都没了子嗣缘法,对您的艳羡真是道不尽。”
衡皎的杏眸愈发弯地像月牙,“看来阿姊很喜爱稚子。”
朱婉容听着,竟是怔愣一晌,接着说:“您不知,妾原先有个弟弟,与我一母同胞。
阿娘生了他落了产后病,我便代替阿娘抚育他,他两岁闹了场严重的风寒,就此离开了我们。”
听者有意,衡皎顾盼,觑着廊下肃立的内人们,“是啊。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倘或有半分不妥,哪个母亲都会拼命。
长姊如母,我想这禁庭能体谅我心意的,只阿姊一人罢了。”
朱婉容却推诿,“妾做不成娘亲,哪里谈得上谅解?反倒是慈宁殿的娘娘,她是官家的生母,舐犊之爱想必跟您是一般无二。”
衡皎掸了掸宫绦沾染的柳絮,“这时候飞絮漫天,最是恶人。
阿姊既有这个症候,可要多多留意。”
朱婉容略微欠身,“多谢贵妃告知。”
衡皎却瞧着她,眉目俱笑,有种诡谲的诚挚,“阿姊,您鬓上簪的象生花是金雀。
这是您的心头好罢。
叠叶倚风绽,翩翾凌雾排。
齐名仙母使,写样汉宫钗。
幽雅整洁,真合阿姊。”
朱婉容却接口道:“您前路明朗,自然豁达。
提起金雀,不知怎地,妾心中反反复复都是邹应龙的那首《游宝林寺》。”
衡皎掩唇,喜怒不形于色,“这金雀旁分两瓣,色金黄。
形如展翅欲飞的雀鸟。
一簇簇金黄挂满枝头,远远望去,如五谷丰登,热烈洋溢。
好端端的,阿姊反倒感伤。
多愁善感,五内郁结,并不适合养病。”
朱婉容却略略自嘲道:“诗词歌赋,不平而鸣。
苏学士连遭贬谪,那豁达究竟是由内而外,还是不得不的将就,没人晓得。
时辰不早了,妾要回阁子服药,少陪了。”
原是要擦肩而过,然朱婉容忽然说:“月晕而风,础润而雨。
人事虽殊,其理一也。
惟善察者能见微知著。
您仅凭一根簪子就猜我心爱金雀,有些冒险了。”
衡皎却只说:“不要紧。
猜不对,顶多是被您笑话,不会害人性命就好。
说来有件事体,我还要请阿姊赐教。”
朱婉容凝着她,“官家阔知天下,我能为您答什么疑、解什么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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