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藤甲焚舟
延佑十年腊月廿五,马六甲海峡的晨雾浓稠如化不开的酥油,却被元军战鼓震得簌簌碎裂。
镇南王脱欢裹着貂裘立于「镇海王」楼船望楼,狮蛮带将蟒袍勒出深深褶皱,脖颈处的皮肤被压得青紫。
他握着千里镜的指节发白,镜片映出前方浪尖起伏的藤甲
——
那些裹着鱼油棉麻的甲胄泛着诡异磷光,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宛如深海巨兽垂落的诱饵。
「不过是些送死的浮尸!
」脱欢突然扯松狮蛮带,露出喉间暗红勒痕,蟒袍下摆扫过望楼铜铃,惊起一串慌乱的声响。
他狞笑着将千里镜砸在檀木栏杆上,镜片裂痕如蛛网蔓延,「回回炮准备!
先轰碎礁石,让蛮夷知道大元铁骑的厉害!
」鎏金令旗挥出时,袖口的珊瑚珠串崩落两颗,滚入甲板缝隙,恰似他眼中即将喷薄的杀意。
礁石后的潜水舱内弥漫着刺鼻的鱼油味,陈阿虎的狼头战刀死死抵住舱门,刀身与门板摩擦出刺耳声响。
当元军弩箭穿透藤甲的闷响传来,他布满刀疤的脸上绽开狞笑,缺了半颗的犬齿在幽暗中泛着冷光:「周先生算得真准!
」咸腥的海风灌进舱口,掀起他染血的束发巾,露出额角蜈蚣般的旧伤
——
那是十年前泉州港之战留下的印记。
虎娃蜷缩在舱角,发辫上的肉豆蔻香囊随着急促呼吸轻晃。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修灵笔杆,甜火苔藓如活物般顺着舱壁攀爬,所过之处燃起幽蓝火焰。
「着!
」她清脆的喊声刺破舱内死寂,藏在藤甲夹层的鱼油棉麻轰然炸开。
霎时间,千朵赤焰腾空而起,燃烧的藤甲拖着长长的火尾,宛如无数火龙在海面游走,将元军前排战船的帆布瞬间吞噬。
火光照亮海面,映出陈阿虎高举战刀的身影,狼头刀柄的獠牙仿佛正在撕咬虚空。
脱欢的千里镜脱手坠地,镜片摔得粉碎,却正巧映出波斯工匠扭曲的面容。
那些伊利汗国技师正手忙脚乱调试回回炮,突然被迎面扑来的热浪掀翻在地,手中盛放灵脉血的陶罐摔成齑粉。
鲜红的液体在甲板上蜿蜒,竟诡异地组成爪哇护商咒文。
「快灭火!
」脱欢嘶吼着踹开近侍,蟒袍下摆扫翻案几,鎏金酒盏滚落海中,「给我把这些火魔轰成齑粉!
」然而他的吼声很快被海风撕碎,燃烧的藤甲借着暗流逼近楼船,鱼油燃烧的噼啪声中,混着爪哇香商激昂的战歌
——
那歌声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他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起吊回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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