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圣会所有的理论，不过只是愚弄众人的工具。

从第一次审判异端开始，路易斯便有了这样的想法。

否则，无法解释他所经历的、所看见的一切。

——为了回报一饭之恩，那只被视为邪恶的骨马，在野兽袭击之时守护了农民一家。

本该死去的农民一家并未死去，却把野兽袭击的过错归结于骨马的存在，将存活的幸运归功于虔诚的信仰。

本该逃离的骨马错信农民一家，在怀着与异族友善相处的美梦中，被信徒招致的审判官打入地牢。

作为审判官的他，按照圣会的规则，将异端骨马用圣光净化，给虔诚的农民赏赐祝福。

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最终却是——善良得到了报应，背叛得到了回报。

应该是偶然，即便是完美的工匠也总有误差。

那时尚且坚信圣会的他如此想。

但可能他是不幸的，又或许他是幸运的——他总是能遇见相似的故事。

周而复始。

每个人都按照圣会的理论正确行事，每个人都坚信自己做了善良之举，但积累起来的善心和信仰，却让无辜的生命受到伤害，却让善良的灵魂沉入永眠。

这样的规则，一定是错误的吧。

而错误的规则，却一直被支持、被维护，被予以审判官这样的存在加以守护，那只能是为了规则所带来的利益了——圣会也不过只是另一个凌驾在信徒之上的暴力机器，以信仰为名，依靠兽族的血泪攫取金钱和权利。

正义？善良？信仰？……全是假的。

有的只是，控制、贪婪、欲望……这些罪恶的原点，被信仰的圣洁外衣所美化，成为了人人坚信的正义——一种弱肉强食的正义。

站在维护这套虚伪的制度之巅的他，为了理所应当地活下去，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弱肉强食的信奉者。

——他只追随比他强大的存在。

重病之前的教皇，那是让万千信徒信服的强大。

而如此缠绵病榻的他，不过只是一只眠龙罢了——装饰品。

至于埃文斯？那为了权势上蹿下跳的模样，那一板正经假装虔诚的姿态——小丑。

无聊。

偌大圣光会，放眼望去，全是一群迷茫的弱者。

如果教皇还能恢复的话……他对此抱有侥幸，并因此将关键的棋子克里斯逼入绝境。

但此刻，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侥幸、这些算计了。

——他已经看见了强大的存在。

眼中所看见的，那熠熠生辉的白色神光，那凛然正义的傲然之姿——勾勒出那位能用最为简单的一拳，击破他的防御，打破他的反击的强者的模样。

这是堪比曾经巅峰教皇的存在！

不……比起人类，这高高在上、却又慈悲依旧的模样，更像是……神？

狂喜如千万只蝴蝶在他胸膛翻飞。

根本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也不管四周破坏的残垣，隔着漂浮的尘埃，他向那位强者呼喊：“这位大人——”

该死，他竟是连这位强者的名字都不知道！

***

“给我闭嘴！”

塞琳恶狠狠地打断了路易斯的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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