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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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得距玛丽约有五六尺,玛丽的亲属皆以他为中心,零散地坐开来。
杨少廷朝她露出一个微笑:“请。”
要说这歌剧,没有些鉴赏的高级功夫,听得是费劲的。
杨少廷正襟危坐,看着玛丽动情歌唱,挥汗如雨,心有感叹:她的嘴看着小,原来也能张这么大,不得了!
听了约有两刻钟,杨少廷状似深思,实则神游天外,玛丽喊了他两声:“少爷、少爷觉得如何?”
杨少廷沉沉点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个评价让玛丽顿时红了脸。
形势一片大好,后排有玛丽之亲眷,建议道:“洋的完了,再唱些别的,雅俗共赏嘛!”
玛丽听了,先看向杨少廷,杨少廷心下一落:得,还不能走。
于是他也道:“密斯玛丽,再唱些罢。”
玛丽喜出望外,又要开嗓了。
杨少廷百无聊赖,拍了拍自己的西装裤子。
玛丽的声音,由于时间略长,显得有些疲惫,故而这歌她唱得又很轻。
她唱道:“月亮走……”
杨少廷捏着裤子边儿,先是一愣,旋即睁大了眼睛。
这歌编古织今,提点出了杨少廷一些朦胧的记忆。
密斯玛丽感受到他的目光,想必是唱得对了:“……晃悠悠,弯弯过山岗——山岗旁,深深窗,窗中是情郎。”
杨少廷看着她的脸,一声不吭地听完了。
他两手交握着,眼观鼻鼻观心的,什么也不说。
他陷入了一段让密斯玛丽无法涉足的回忆。
这段回忆里,他盖着胡莲声的被子,月光投下来,覆在他的枕头上。
胡莲声的脚抵着他的背,埋着脑袋,嘴里断断续续地唱。
他唱了几句便打结,怎么也想不出月亮翻山越岭,到底要去见谁。
九、夜凉风
玛丽见杨少廷神情有些恍惚,心下欣喜:少廷对于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她悄悄地开口,唤醒杨少廷:“少爷,我、我小时候和巷子里的孩子玩,学的歌,让少爷见笑了……”
她小心翼翼,将一些少女的心思粉饰起来了——谁会对着寻常人唱什么见情郎呢!
杨少廷不是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然而该名情郎回过神来,依旧镇定自若:
“词以意见长,曲以情动人,”
杨少廷一本正经地:“密斯玛丽的意与情,我确实地感受了。”
这个评价足以让他从今天的演出中脱身了。
杨少廷在回程的车上定定地出神,杨老爷坐在前头,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别是个情种。”
杨少廷侧过脸,感到新鲜:“怎么叫情种?”
杨老爷望着车窗,良久才道:“优柔寡断,为女人所把握,不够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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