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宛城定计归许都许昌繁华动客心

偏厅的晨光尚未移过案几，许褚己提着剑站在邹氏所居的偏院外。

昨夜的厮杀声虽歇，空气中仍飘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院门前的青石板上，几点暗红的血渍被晨露浸得发乌，像极了未干的墨迹。

“夫人，主公有请。”

许褚的声音像磨过的生铁，在寂静的院外格外刺耳。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手里各捧着一个木盘——一盘是叠得整齐的锦缎衣裳，另一件则是盖着黑布的长物，轮廓隐约是个人头形状的木匣。

片刻后，房门“吱呀”

一声开了。

邹氏穿着素色的襦裙，鬓发微松，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昨夜一夜未眠，虽未亲眼见厮杀，却听了一夜的兵刃交击与惨叫，此刻见了许褚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声音细若蚊蚋：“将军主公找我何事？”

许褚不答话，只侧身让出身后的亲卫。

那名捧着木匣的亲卫上前一步，“哗啦”

一声掀开黑布——里面并非人头，而是十几个沾着血污的令牌，上面刻着“曹”

字，边缘还凝着暗红的血痂。

“夫人请看，”

亲卫的声音毫无波澜，“这些都是昨夜护主战死的亲卫令牌。

他们中，有跟着主公从陈留起兵的老兵，有刚娶妻生子的少年郎，昨夜为护主公，尽数死在乱军之中。”

邹氏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指尖猛地攥紧了裙角。

她虽久居内宅，却也知道这些令牌意味着什么——那是一条条鲜活的性命，而这一切的起因，皆因曹操与自己而起。

“主公说了，”

许褚终于开口，目光如炬地盯着邹氏，“念及张济将军昔日袍泽之谊，愿给夫人个体面。

若夫人肯顺服主公，便以礼纳为妾室，八抬大轿从侧门入府，文书聘礼一样不少，保夫人后半生衣食无忧，更保张绣将军平安。”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木匣，“若是不肯，这匣子里，今夜便会换上夫人的首级，悬于宛城城门，昭示‘惑主乱政’之罪。

到那时，张绣将军因‘婶母行刺主公’而叛乱，不仅他活不成，张济将军的家眷，也难逃株连。”

“不要！”

邹氏猛地抬起头，泪水再次涌出，“我答应我都答应！

只求主公放过绣儿，放过张家的人！”

她太清楚张绣的性子，也太明白“株连”

二字的分量。

张济死后，她靠着亡夫留下的一点家业和张绣的照拂才得以安稳度日，若因自己连累全族，九泉之下也无颜见张济。

许褚见她应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夫人明智。

请更衣，稍后随我去见张绣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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