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泥道忧心忡忡言黑煞宗根基在阴
安全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因“幽冥玄铁”
与“沟通阴阳”
这两个词而彻底凝固。
台灯的光晕在那一小方黑色绒布上收缩,似乎连光线都不愿过多沾染那枚不祥的令牌。
泥道士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良久,泥道士才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脸上刻满了比伤势更深的疲惫与忧虑。
他不再看那令牌,目光放空,望向窗外被厚重窗帘遮蔽的夜色,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却不愿面对的残酷事实。
“五十年前,落魂涧…我星宗几乎满门覆灭。”
他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痛苦,“当时,我们只以为黑煞宗是手段诡异、实力强大的邪修宗门。
直到师父启动‘星陨’,与敌偕亡前,才以神识传音,告知我们最后的真相——他们能召唤堕落阴兵,其根基,疑似深植于阴司地府!”
“这五十年来,我隐姓埋名,苟延残喘,除了躲避他们的追杀,也在不断查阅星宗残存的典籍,走访故老,试图印证师父的遗言。
零零碎碎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黑煞宗,绝非寻常人间邪派。
他们供奉的所谓‘尊者’,极可能是地府中某个位高权重、却已堕入邪道的阎罗级存在!
甚至可能…不止一位!”
玄云道长闻言,脸色煞白,持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
李明远更是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虽然已接触了超自然力量,但“地府阎罗”
这个词所带来的冲击,依旧远超想象。
唯有二狗,魂体上的星辉稳定地闪烁着,似乎对这个推断并不意外。
他魂识深处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本就掺杂着太多关于阴间、鬼门关、乃至被鬼将追杀的片段。
泥道士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你们想想,黑煞宗为何能如此猖獗?为何能屡屡避开阳间律法的制裁?甚至能渗透到‘辰龙’那般高位?仅凭他们在阳间的势力,绝难做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那枚幽冥玄铁令牌和那本兽皮名册:“因为这令牌!
因为这能够沟通阴阳、甚至可能调动部分阴司力量的渠道!
阳间的权势,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工具和掩护!
他们真正的根基,他们力量的本源,他们敢觊觎‘帝屋’、干涉国运的底气——都来自于阴间!”
“他们在阴间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势力、资源,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局部的阴阳秩序与轮回规则!
这才是黑煞宗最可怕的地方!
我们在阳间与他们争斗,就如同与一个隐藏在水下的巨兽搏斗,我们攻击的只是它偶尔露出水面的触手,却永远无法伤及其真正的核心!”
书房内一片死寂。
泥道士的分析,如同拨开了最后一片迷雾,露出了隐藏在后的、令人绝望的庞大阴影。
对手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邪教组织,而是一个横跨阴阳两界、根系深植于死亡国度的庞然大物!
“所以…”
玄云道长声音干涩,“我们之前在黑风山谷所做的一切,甚至毁掉一个分坛,击杀一名坛主…对他们而言,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恐怕…是的。”
泥道士沉重地点头,“除非我们能找到方法,直捣黄龙,破坏他们在阴间的根基,或者切断他们与阳间联系的通道。
否则,他们在阳间的势力就会如同野草,烧掉一茬,很快又会在阴间力量的支持下,长出新的、甚至更强大的一茬!”
他看向二狗,眼神复杂无比:“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一直反对你过早与黑煞宗正面冲突。
因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层面的敌人。
如今,这枚令牌的出现,或许是一个契机,但也可能是将我们拖入更深地狱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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