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沙瑞金的判断(第2页)
文字是思维的载体,这份报告的严谨、克制和内在张力,绝非秘书代笔或临时拼凑所能为,必然浸透着汇报者大量的思考和心血。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沙瑞金脑海中闪过党的干部政策的核心原则。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干部过去有瑕疵,就一棍子打死,否定其一切,甚至不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如果祁同伟的转变是真实的,是源于某种深刻的反思和觉悟,那么,这样一位有能力、有思路、且愿意去触碰棘手问题的干部,无疑是汉东眼下亟需的。
稳定公安战线,进而撬动汉东沉疴积弊,祁同伟若能真心归附,无疑是一柄利器。
但反之,如果这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种更高级、更隐蔽的投机呢?沙瑞金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可能性同样存在,而且危险性更大。
主动递交这份报告,可能有多重目的:一是“丢车保帅”
,牺牲掉一些不重要的小卒,保全自己和核心利益集团;二是“以攻为守”
,通过主动揭露一些表层问题,展示“决心”
,从而麻痹自己,掩盖更深层次的罪恶;三是“借刀杀人”
,想利用省委的力量,去清除异己或打击对手。
哪种可能性更大?沙瑞金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拿起内线电话:“国富,你再来一下。”
田国富很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坐。”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将报告轻轻推过去些许,“祁同伟的这份东西,你怎么看?抛开那些套话,说说你最真实的顾虑。”
田国富知道这是沙瑞金需要他扮演好“诤友”
和“镜子”
的角色。
他沉吟了一下,组织语言道:“书记,这份报告本身,质量很高,指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建议也很有价值。
这说明祁同伟同志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我的顾虑,主要还是在于……动机和可持续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转变的契机是什么?他病了一场,就能洗心革面?这听起来有些……戏剧性。
背后是否有我们不了解的压力或交易?第二,他与赵家,与山水集团高小琴的关系,盘根错节,人尽皆知。
这份报告看似指向系统内共性问题,但能否真正触及他自身的核心利益圈?他有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还是仅仅停留在纸面上?第三,他的身边人,比如那个程度,风评一直不佳。
他用这样的人,是真不知情,还是另有所图?这些,都需要时间和具体事件来检验。”
田国富的质疑冷静而客观,句句点在关键处。
沙瑞金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等田国富说完,他缓缓道:“你的顾虑,很有道理。
怀疑一切,是我们这个岗位必须具备的警惕性。
但是,国富啊,”
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陷入‘疑人偷斧’的困境。
判断一个干部,最终还是要看他的实践,看他在具体工作中的表现,看他为谁说话,为谁办事,最终对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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