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残局善后上

富士山巅的风，此刻裹挟着的不再是冰雪的寒意，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混杂着熔岩硫磺、血腥恶臭以及某种难以名状、深入灵魂的腐烂甜腥味。

天空不再是蓝色，厚重的火山灰混合着墨黑污秽的血雨蒸发后形成的粘稠黑雾，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残破不堪的樱都废墟上空，将午后的阳光彻底吞噬。

天光昏暗，如同世界末日后的黄昏，仅剩下远方城市燃烧残骸所透出的、跳动着的、绝望的橙红火光。

王胖子蹲在一块还算完整的黑色火山岩上，低着头，圆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上面还残留着砸击岩石留下的模糊血迹。

他看着脚下那片彻底化作无边“沥青沼泽”

的毁灭之地，看着墨色“焦油河流”

里不时浮起的、尚未被彻底溶尽的断臂残骸和森白头颅，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神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低语：“妈的……晚了……还是晚了……”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渣。

施小婉坐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纤细的双臂环抱着膝盖，头深深埋着。

肩头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山下炼狱般的景象透过符鸟最后的回响，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她神魂深处，混合着纸鹤被毁的反噬创伤，让她精神如同被无数利刃切割。

极度的精神冲击之下，她连说话的气力都失去了，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叶里充斥着灼热的灰烬和腥气，只能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些。

唯有胡宝俊。

他依旧如开战伊始般挺立在山崖边缘，仿佛一尊钉死在末日悬崖边的黑色雕塑。

身上的高档黑色西装被污血、灰烬和战斗撕扯得不成样子，肩头甚至被八岐假身毒涎蚀穿了几个小洞。

但这些外表的狼藉无损他一丝一毫的压迫感。

狂风卷起他额前微乱的碎发，露出那双此刻如同纯金熔铸的眼眸——审判之眼并未关闭，冰冷的黄金瞳光穿透山下弥漫的死黑烟雾，紧紧锁定着富士山火山口方向。

在那里，庞大的八岐真身只短暂地展现了其灭世魔威，随即在喷吐出足以“液化”

一座巨城的腐蚀黑雨后，巨大的蛇躯便在滚滚浓烟和熔岩翻涌的掩护下，缓缓下沉！

仿佛完成了某种仪式，也像是被地底深处更恐怖的力量牵扯着回归，八颗擎天巨柱般的恐怖蛇首，带着毁天灭地的余威，正一分一分地沉入那破碎如伤口、翻涌着暗红浆泡的火山熔岩湖中！

“它在……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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