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汗滴里(第4页)
“成了。”
他轻声说,像是对青林说,又像是对这片稻田说。
青林看着这二十个字,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哪里是诗啊,这是用太阳晒出来的,用汗泡出来的,用心疼出来的。
他好像能看见每一粒米里,都裹着农人的汗珠子,裹着李绅的叹息。
“这诗……叫啥名?”
青林问。
“就叫《悯农》吧,”
李绅把麻纸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怀里,“怜悯的悯,农人的农。”
傍晚,李绅邀请青林去他家歇脚。
他住的地方离樊川不远,是个小院子,里面种着几棵槐树,两间土房,看着挺简陋,却收拾得干净。
李绅的老母亲出来开门,头发都白了,看见儿子回来,赶紧往灶房走:“饿了吧?娘给你留了粥。”
粥是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就着一碟咸菜。
李绅吃得挺香,还给青林盛了一大碗:“尝尝,自家种的小米,比城里的糙,却实在。”
青林喝着粥,想起长安城里的宴席,想起农妇手里的干窝头,突然觉得这碗稀粥比啥山珍海味都贵重。
“先生以后打算咋办?”
青林问,“就一直住在这儿?”
“不,”
李绅放下碗,眼神亮了起来,“我打算考功名。”
青林愣了愣:“考功名?”
“嗯,”
李绅点点头,“光写诗没用,得做官,做能让百姓少受点苦的官。
我要让那些当官的都看看这首《悯农》,让他们知道自己吃的饭是咋来的,让他们别再糟践粮食,别再逼得农人活不下去。”
他说得挺激动,手都有点抖:“我知道难,可总得有人去做。
就像田里的草,你不锄,它就把稻子吃了;这世上的不公,你不管,它就把百姓的活路堵死了。”
青林看着他,突然觉得这首《悯农》不只是首诗,更是个念想,是李绅要带着这念想,往那条难走的路上撞。
接下来的几天,青林跟着李绅在樊川转。
他看见李绅帮着农人修水车,看见他给生病的孩子找草药,看见他在油灯下修改自己的文章,准备应试。
有天晚上,青林看见李绅把写着《悯农》的那张麻纸贴在墙上,对着它发呆。
“先生总看它干啥?”
青林问。
“怕忘了,”
李绅笑了笑,“怕以后当了官,住上大房子,吃上精细粮,就忘了今天在田埂上看见的了。
忘了这诗是咋写出来的,忘了汗滴在土里是啥滋味。”
他指着墙上的诗:“我要让它天天盯着我,提醒我,我是从樊川的田埂上走出去的,我的根在这儿,在这些弯腰干活的人身上。”
青林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