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星烬续糖兔镇
晨雾未散时,糖兔镇的轮廓已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说是“镇”
,倒更像座被时光揉皱的诗笺——青石板路浸着露水,每块砖缝里都嵌着细碎的金箔,像是被揉碎的星子。
镇口立着棵老槐树,枝桠间挂着成串的糖画,风一吹,糖丝便叮咚作响,竟与《唐诗三百首》里的平仄声应和着。
“糖兔镇!”
糖糖突然松开苏寒的手,蹦跳着冲进镇子。
她的糖画兔子“噌”
地蹦到老槐树上,金露滴落的轨迹在地面画出《咏鹅》的诗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糖糖!”
苏寒喊她,却见她蹲在树底下,正用金露给一只瘸腿的老狗喂糖。
老狗的脖子上挂着块铜铃,摇起来叮铃作响——竟是镇子里最老的守镇人阿福。
“阿福爷爷!”
糖糖把糖塞进老狗嘴里,“您怎么又偷跑出来?张叔说您上次偷喝他酿的桂花酒,醉得把诗魂鼎当尿壶了!”
阿福的尾巴摇得更欢了,铜铃响成一串:“小丫头片子,你张叔才是醉得厉害!
上回他非说诗魂鼎里藏着他的老相好,拿扫帚追着鼎跑了半条街……”
众人哄笑间,老琴师的焦尾琴突然发出低鸣。
他的手指抚过琴弦,目光落在镇中心那座坍塌的祠堂上——祠堂的断墙上,还残留着“诗魂不灭”
四个大字,字迹被烧得焦黑,却仍在渗出金光。
“诗魂熔炉,应该就在祠堂底下。”
老琴师的声音沉了沉,“我师父说过,糖兔镇的祠堂是‘诗魂的子宫’,每块砖都吸饱了诗的精魄。”
“那还等什么?”
陆守墓人抄起镇诗钟,“老子的钟能震醒诗魂,今天就把这破熔炉砸个稀巴烂!”
“等等。”
林小棠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幽蓝,“我闻到血味了。”
众人顿住脚步。
风里果然飘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混着焦糊的甜——像是糖被烧化了,又混着血。
“在祠堂底下。”
沈绣娘的绣针突然发烫,她捏着针尾,指向地面,“下面有东西在哭。”
苏寒的诗魂印发烫,他能清晰感知到地底下的震颤——不是机械的轰鸣,是无数颗心脏在跳动,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呜咽。
“哥……”
糖糖的手攥紧他的衣角,“糖兔说,熔炉里有好多‘糖’,但那些‘糖’在哭。”
众人对视一眼,陆守墓人抡起镇诗钟,重重砸向祠堂的断墙。
“轰——”
尘烟腾起,露出墙内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青铜熔炉嵌在地底,炉身刻满诺顿的符文,炉口翻涌着黑红色的火焰。
火焰里,无数半透明的身影在挣扎——是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是个教蒙童的老秀才,是个击节而歌的吟游诗人……他们的身体正在被火焰融化,化作金色的液体,汇入炉底的一个水晶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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