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残碑与守密人之影
传送的终结,与开始同样粗暴。
没有渐进的减速,没有平缓的着陆,只有狂暴的撕扯感骤然达到顶点,然后如同绷断的弓弦,戛然而止。
周诚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全力掷出的石头,在经历了漫长而混乱的抛物线后,狠狠砸进了某种粘稠、冰冷、充满腐败水生植物气息的液体中!
“噗通!
哗啦——!”
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淹没口鼻,灌入耳道,窒息感与之前传送的晕眩叠加,几乎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求生本能让他拼命挣扎,手脚胡乱划动,试图浮出水面。
肺叶如同火烧,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朵里灌满的、沉闷的水流咕噜声。
混乱中,他感到一双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量很大,带着同样的惊慌和求生的坚决。
是司晓艺!
她也掉下来了!
两人互相拉扯着,奋力向上。
终于,他们的头猛地冲破了水面!
“咳!
咳咳咳——!”
周诚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呛入的冰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活着的实感。
他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视线模糊。
首先看到的,是司晓艺近在咫尺、同样狼狈不堪、湿透的脸。
她的头发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眼中惊魂未定,但看到他也浮出水面,明显松了口气。
“这……这是哪儿?”
司晓艺牙齿打着颤,声音断断续续。
周诚环顾四周。
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不大的、水色深黑、几乎不透光的水潭里。
水潭位于一个极其狭窄、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长满湿滑苔藓和蕨类植物的石壁的幽深山谷底部。
头顶,是高高在上的、只有一线可见的灰蒙蒙天空,被茂密得不可思议的树冠和藤蔓几乎完全遮蔽,光线极其暗淡,使得整个谷底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空气冰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水汽、腐烂植物和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硫磺的古怪气味。
水潭不深,他们挣扎着,很快踩到了底部滑腻的淤泥和碎石,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爬上了岸边唯一一小块相对干燥的、布满鹅卵石的滩地。
一上岸,刺骨的寒意和湿透的衣物带来的冰冷,立刻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周诚的防风打火机在落水时就已经不知去向,身上那点可怜的、从三道川带出来的烙饼和药品,也早已在传送和落水中遗失殆尽。
现在,他们除了身上这身湿透的破烂衣物,和司晓艺手中依旧死死攥着的那把匕首(居然没丢!
),以及周诚怀里那枚彻底变成冰冷废铁的黑色小梭残骸,真的一无所有了。
传送成功了?勉强算是,他们没有死在空间乱流里。
但传送到的是什么鬼地方?这个幽深、阴暗、仿佛与世隔绝的山谷,就是地图上标记的、“最后的守密人”
所在之处?这里看起来,比“林中小屋”
更加原始,更加……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必须生火……不然会失温……”
周诚牙齿咯咯作响,强迫自己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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