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谷残垣与苏醒的场
传送的感受,与落入“地轴真枢”
光洞、或被抛入山涧截然不同。
没有急速下坠的失重,没有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击,而是一种被“溶解”
又“重组”
的怪异体验。
仿佛身体、意识、甚至构成存在的每一个粒子,都被强行拆解成最基本的能量流,然后被一股宏大、古老、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力量裹挟着,在无尽的混沌色块、扭曲的几何图形和破碎的时空光影中穿行。
耳边是亿万种声音混合的轰鸣与低语,眼前是超越人类感官所能描述的、纯粹“信息”
与“概念”
的疯狂冲刷。
痛苦?不,那已经不是□□的痛楚可以形容。
那是存在本身被撼动、被拉扯、被重新定义的极致眩晕和恐惧。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沉入那无边的混沌之中。
唯有掌心那三件紧紧攥着的、滚烫到几乎要烙进骨血里的器物——墨玉小石、金属片、纽扣——是他们与“现实”
、与“自我”
之间,唯一残存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锚点。
小石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守护之意,两枚碎片则传来濒临破碎边缘的、不屈的嗡鸣,三种同源而异的波动,在周诚紧握的拳头里,勉强构成了一个脆弱的、抵御混沌冲刷的屏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股宏大的力量似乎耗尽了“推送”
的力道,或者到达了某个不稳定的终点。
周诚感到“重组”
的过程骤然中断,被“溶解”
的感知如同潮水般猛地回涌!
“砰!”
不是沉重的落地,更像是从一张紧绷的网上被猛地弹出,然后摔在某种坚硬、冰冷、布满细碎颗粒的平面上。
剧烈的震荡从身体每一个接触点传来,将残存的混沌和眩晕狠狠砸碎,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遍布全身的剧痛,和几乎要撕裂肺叶的窒息感。
“咳!
咳咳咳……”
周诚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血腥味的、混合着沙尘的浊气。
意识在疼痛的刺激下,艰难地重新凝聚。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布满血丝和生理性的泪水。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光线。
不是自然的天光,也不是之前山谷祭祀点那种银白或乳白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暗淡、仿佛隔了无数层毛玻璃的、均匀的灰白色微光。
这光芒仿佛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甚至从空气中本身散发出来,没有明确的源头,照亮了周遭,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灰暗。
然后,是气味。
浓重到化不开的、陈年的、冰冷的尘土味,混合着岩石风化的气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铁器在潮湿环境中缓慢锈蚀的、带着腥甜的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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