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结局下(第28页)
黑暗里,锋芒留下的余光扭曲了弧度,仍在一闪一闪刺痛着瞳孔,过了许久方才得以缓缓睁开眼来。
耳边的蝉鸣忽而消失不见,入目是一卷白纸黑字的医书。
裴雪青趴在案上慢慢直起身子,迷迷糊糊看向周遭。
水榭里没有了沈元策,只有陪着她的竹月。
外面也不是满池芙蕖的夏天,而是明媚的春日。
“姑娘您醒了。”
竹月忙上前给她斟茶。
裴雪青怔怔看着竹月:“我方才——睡着了吗?”
“是呀姑娘,您看着医书睡过去了。”
裴雪青神情恍惚地看向案上的医书,看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
此刻不是兴武八年的夏天,而是五年后永宁元年的二月初三。
方才是她又做梦了,梦见了当年的事……
自从一年前知道他不在以后,每次走进这座水榭,只要一睡着就会梦见他。
第一次在这里梦醒以后,她难过得泣不成声,很长时间不敢再来这里。
直到有天偶然读到庄周梦蝶的故事——庄周梦蝶,分不清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
她忽然在想,如果在这里可以复刻她人生里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那为何要将梦境与现实分得这么清楚呢?
用那柄他送给她做信物的匕首手刃范德年,回到长安之后,她得闲便会来这里坐上一坐。
睁眼以后就想,或许方才不是永宁元年的裴雪青梦见了兴武八年的裴雪青,现在才是兴武八年的裴雪青梦见了永宁元年的裴雪青。
如果当年的裴雪青梦见了如今的裴雪青,知道了后来的事情,或许能让兴武十一年的玄策军避开那场死伤惨烈的败仗。
待战胜之后,就让沈元策留在河西,她去河西找他,让元策回京做那些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情,仍然遇见稚衣。
也许最后不必像如今这样走到弑杀天子这一步,他们兄弟二人,还有她和稚衣便能一同携手,其利断金。
裴雪青已经不再像第一次梦醒那样哭了,捂着脸缓了缓神,饮下竹月递来的茶,淡淡说:“竹月,今日就到这里,回城吧。”
竹月愣了愣:“姑娘不等了吗?”
“等什么?”
“等沈郎君呀。”
裴雪青一愣:“你说谁?”
“奴婢说沈郎君,您不是让人递了字条去赌坊,约他在这里见面吗?”
裴雪青极轻极缓地眨了眨眼:“你可是也睡了一觉糊涂了,说什么猴年马月的事……快些收拾收拾跟我回医馆去。”
“回医馆?什么医馆?咱们不回府吗?”
“医馆过几日就要开张了,我得再去看看还有什么遗漏事项。”
竹月见鬼了似的,吓得不轻:“姑娘,您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裴雪青愣愣看着面前的竹月,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竹月还是梦里那副双丫髻的打扮?竹月年岁渐长,这些年分明早已改成了单髻。
再低下头去看自己,怎么也穿着好多年不见的旧衣裳。
还有面前案上的医书,竟也是她许多年前早就学完了的一卷。
……她这是还在梦里吗?
裴雪青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过面前的竹月,案上的医书,自己这身衣裳,又稀里糊涂地望向窗外,发觉天气也并非来时的阴天,而是碧空如洗的晴日。
“今日什么日子?”
裴雪青呆呆地问。
“二月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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