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身的考量
承乾宫的马齿苋盆栽在窗台上投下细碎的影,瑶珈的指尖抚过焦黑的袖口,那里还留着寿宴上的烟火气。
赵先生送来的后位争夺成本账册摊在案上,科尔沁格格的嫁妆损耗、兰贵人打点的银两、宗室老亲王的联名书开销,加起来够修三座涿州堤坝,数字的末尾,赵先生用红笔标了个小小的“不值”
。
“这后位,”
瑶珈的朱笔在“不值”
二字旁画了朵马齿苋,叶片的纹路里藏着她的心思,“就像支过于华丽的凤钗,戴久了,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让春桃把账册收进樟木箱,与皇后的《治家要略》放在一起,箱底的马齿苋干叶,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像种清醒的提醒。
考量的第一重,是对永瑞的护佑。
康熙的寿宴后,永瑞的书案上多了些匿名送来的“贺礼”
:支镶金的毛笔,说是“祝瑞儿殿下将来继承大统”
;块刻着龙纹的玉佩,比太子的那块还多出颗东珠。
瑶珈让人把这些东西都锁进库房,钥匙交给张猛保管,理由是“小孩子家,玩这些太早”
。
“额娘,”
永瑞举着自己刻的木牌,上面写着“我要当将军”
,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他们为什么总送我龙纹的东西?我喜欢钱通叔叔的火枪。”
瑶珈把木牌挂在他的书案旁,遮住那些刺眼的金器:“因为他们不懂,能保护人的,不是龙纹,是本事。”
她忽然想起皇后临终前的眼神,那里藏着的,或许就是这样的担忧——后位的光芒太盛,会灼伤身边的人,尤其是像永瑞这样心善的孩子。
考量的深处,是对权力的清醒。
“六宫协理”
的金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瑶珈把它与“协理军机”
的银令牌并排放着,两物的光泽在账册上交织,像两道无形的枷锁。
她让刘嬷嬷算过,若真坐上后位,每日需批阅的奏折会多三倍,见的人会杂十倍,连给永瑞讲故事的时间,都要被分割成碎片。
“娘娘,”
刘嬷嬷的帕子在金印上擦出细响,“后位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您……”
“你看这马齿苋,”
瑶珈指着窗台上的盆栽,最茂盛的那株,从来不是长在最显眼的地方,而是贴着盆沿,默默把根扎向深处,“太高的地方,风大,容易折。”
她让赵先生把六宫的账目再细化些,每个宫的用度都标上“必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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