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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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他将儿子的照片揣在了上衣内袋中,若说他心里没有些小九九,自己也是不信的。
他惦念自己的乾元、记挂他们的孩子,可是看着在视线中飞驰倒退的景物,日山觉得他更多的是担心佛爷的安危。
从集中营里逃出来之后,许是因为张泽洋的事情,其余五个兄弟虽然也亲厚,佛爷却依旧将他们调到了长沙各个分舵盘口,连说闲话诋毁他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日山心中感动,却也知道至此下地之事也仅有他可以给佛爷提供助力了。
——下墓其实最忌人多,一来墓中阴湿气窒,活人气息浓厚容易诱发尸变;二来墓道多半狭窄缺氧,人多看着壮胆,实则在行进撤退时皆有不便;三来墓中好处丰厚,人性自古能共苦不能同甘,若带的不是贴心贴肺的过命兄弟,地下见宝起意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这也是张家各派内部联系紧密,却少与别派别家分享利益的缘由。
所以日山觉得,佛爷此行去和尹新月会面,断不可能是觊觎墓中宝贝,那……要么他是去阻止尹新月,要么就应当是去同那位尹小姐私会。
他努力压下想到后一种可能性时心底的锐痛,默念着“约会也不会特地去洛阳”
和“佛爷事事以大局为重”
,过了会儿却又叱责自己僭越:佛爷要和谁约会,未来要娶谁回家,都是佛爷的选择。
退一万步说,也和你张曰山没有半分关系。
想这许多,不如想想佛爷前去洛阳并不知道有日本人插手此事,万一遭遇险境自己该如何护他周全?
其实这些也不用想,护佑家主、替家主趟雷,是他毕生都在学习与实践的东西。
好在抵达洛阳的过程十分顺利,从火车站出来,副官根据明楼给的资料向山中进发,到山脚附近又开始通过“标记”
来搜寻自家乾元的具体方位。
这大概是标记对于他来说最棒的功用了,他有些自嘲的想着。
而约莫是因为张启山此时尚未进入山林腹地,日山仅用半天就找到了他。
张启山正和尹新月在一起。
即便是给自己做了很多次心理建设,当真看到这一幕,日山心里还是针锥火烧般的锐痛。
那是片小型营地,驻扎了十来个人,根据曾经和八爷聊天时得到的讯息,周围一圈应该都是尹家的棍奴和听奴。
感谢尹新月想要与佛爷独处的小心思,棍奴与听奴都站在较远处。
副官便将布片捆在脚下,提气几个纵越,利用鸟鸣掩盖与山壁遮挡,轻飘飘的落在山壁之下的茅屋后方。
他本是怕尹新月折腾出什么毒计,却没想到,佛爷是在和尹新月吵架——
“你这女人,是不是听不明白人话!”
“张启山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了?!”
日山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尹新月刁钻跋扈、双手叉腰和佛爷呛声的模样。
他想佛爷应当在气头上又无防备,警觉性不会那么高,索性壮着胆子以手蘸了些吐沫在茅屋的窗纸上捅出个小洞来。
洞内看的清晰,而和他所料几乎分毫不差,尹新月一身毛衣皮裤、马尾辫高高吊起,装扮干练,只是脸上的任性跋扈却是半点也没改。
不知道他们前面吵了些什么,佛爷看起来气得不轻,他的手掌几乎杵到尹新月的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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