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婚夜逃亡血染轿辇
夜风穿廊,吹熄了更衣阁外最后一盏角灯。
我踏进门槛时,指尖还在发颤。
黑袍褪下,血迹已凝成暗斑,贴在肩背处像一块冷铁。
铜镜前的喜服摊得整整齐齐,红得刺眼,像是从火里捞出来的绸缎。
我伸手去拿,袖口滑出半寸寒光——冰针还在,未曾损折。
换衣的动作极快。
大红婚袍一层层裹上身,金线绣的龙纹压住手腕旧伤,冠帽扣下,遮住了额角渗血的裂痕。
那玉佩藏进襟底,紧贴心口,凉意顺着肋骨蔓延开来。
门外脚步声渐近,礼官已在唤新郎入列。
“新郎可安好?”
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我清了清嗓子,压低嗓音:“无事,只是……有些闷。”
门开一线,烛光斜照进来,映在鞋尖上的金丝纹路上。
礼官躬身递来一对合卺杯,杯底刻着“永结同心”
四字,漆色鲜亮如血。
我没接,只抬手扶了扶冠缨,道:“先走吧,莫误了吉时。”
他退后一步,垂首引路。
迎亲队伍已在府门前列齐,灯笼高悬,鼓乐未起。
我步入轿中,帘幕落下,隔绝内外。
轿内焚着安神香,气味淡而绵长,缠绕鼻息。
我知道这是灵汐公主的习惯——她怕吵,也怕乱。
可今夜,最乱的不是宫闱,是我这具躯壳里的经脉。
寒毒自望月楼一战后便再未平息。
它蛰伏在四肢百骸,此刻随着心跳一寸寸往上爬,指尖泛出霜白。
我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开,借痛意稳住神志。
袖中血符早已画就,以指血为墨,借凤命之力封住气息波动。
符成刹那,体内翻涌的冷流稍稍退却,如同退潮的海。
轿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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