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祠堂罚跪暗夜传书
门锁落下的声响还在耳畔震荡,我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如松。
冷风自窗隙钻入,拂过颈后碎发,带来一阵刺骨寒意。
膝下石砖沁着夜露的湿气,麻木从脚底缓缓爬升,却未侵入心神。
我闭目调息,呼吸绵长而均匀,实则将耳力尽数外放。
太乙真人曾授“听风辨踪”
之法,教人于万籁中辨出一丝异动。
此刻祠堂内外,虫鸣断续,树叶轻响,远处更鼓敲过子时。
一切看似寻常,可我知,真正的变数,往往藏于最静之时。
三粒石子接连叩窗,间隔精准,落地无声——是青鸾惯用的暗号节奏。
我眸光微闪,仍垂首不动,只眼角余光凝向窗纸。
一道纤影攀上老槐枝干,月白袖口翻飞如蝶,手腕一扬,纸团穿缝而入,滚落于前。
门外灯笼光影晃动,有仆妇提灯巡夜。
我屏息静坐,任冷风扑面,眉睫不颤。
待脚步远去,才缓缓俯身,指尖触地,将纸团悄然拾起,藏入袖袋。
动作极轻,未惊起半点尘灰。
那纸上只四字:“速毁兵书。”
我指腹摩挲纸面,忽觉一丝药香隐现,极淡,却是熟悉的味道——金疮药中掺了雪莲与赤苓,苏青鸾每回练剑受伤必亲自调配。
这气息一入鼻端,心便定了三分。
她来了。
不是旁人,是青鸾。
她既敢夜闯将军府,攀墙传信,必已勘清巡夜路线,也知母亲不会亲至祠堂查验。
此信非恐吓,而是警示。
兵书已被搜出,何须再毁?真正该毁的,是我妆奁夹层里那份手抄副本——若被查出,便是欺上加罪,连累师门。
可那是父亲临终前亲手交予我的《六韬》残卷,笔迹犹存,墨痕未干,如何能轻易付之一炬?
指尖压住纸角,我在心中推演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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