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插翅难飞
棚户区土坯院落内的空气,在图登那句“必须离开”
之后,仿佛凝结成了冬日河面上坚硬的冰。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将五张神色各异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每一道阴影里都藏着对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惧与决绝。
金佛的异常共鸣,河边神秘高手的出现,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抵在了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咽喉之上。
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继续待在这看似安全的巢穴里,无异于坐以待毙。
然而,“离开”
二字,说来简单,执行起来却重若千钧。
他们早已是惊弓之鸟,狡兔三窟,前两窟已废。
这棚户区深处的院落,已是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
一旦踏出,便意味着要直面盛京城内外那密不透风、如同天罗地网般的封锁与盘查,意味着要将自身和怀中圣物,彻底暴露在寒风与枪口之下。
图登缓缓走到墙角,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隔着那层层粗麻布和旧毛毡,轻轻按在的轮廓上。
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奇异的、内敛的温热,以及一阵极其细微、只有他这样修为且长期接触方能感知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震颤。
这震颤,在白日河边冲突时曾剧烈爆发,此刻虽已平息,却余波未绝,仿佛这尊沉寂了三百年的圣物,正被某种同源的力量从远方隐隐召唤,变得不再安分。
“不能再等了。”
图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金佛的异动也瞒不住高人感应。
此地,已成沸鼎,我等已是釜中之鱼。”
贡却抬起眼,手中的念珠停止了捻动:“上师,往何处去?如今……还有路吗?”
达尔玛猛地站起身,声音因焦虑而尖利:“是啊上师!
公路、铁路、河道,哪一处不是关卡林立,哨兵如狼?我们带着这么个显眼的东西,怎么走?飞出去吗!”
年轻些的达瓦紧握拳头,脸上既有对师兄们焦虑的感同身受,也有一丝不肯认命的倔强:“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我们好不容易才……”
“住口!”
图登低喝一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中不仅有威严,更有一丝深藏的痛苦与无奈。
他何尝不知前路艰险?眼前的困境,让他们这些自诩为执行神圣使命的僧侣,显得如此狼狈与无力。
这与他当初潜入盛京时那份“迎归圣物、重振法脉”
的雄心壮志,何其讽刺地对比着。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一个多月前,那个月黑风高、却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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