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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白寺遗踪(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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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尔丹扎西清醒地看到,察哈尔部作为林丹汗的基本盘已然崩解,蒙古诸部离心,而后金的崛起势不可挡,已成为新的、强大的草原共主。

他认为,与其让白寺和寺中至宝在这无法逆转的颓势中,冒险等待不可知的命运——可能毁于战火,可能被漠西或漠北的其他势力夺走,不如主动出击,将金佛作为“投名状”

与“资本”

,献给新的、强大的统治者皇太极。

这样,不仅可以保全金佛本身,更能为白寺的法脉传承在新的满洲王朝中,争取到一席之地,甚至有机会延续林丹汗时代“政教结合”

的旧梦,只不过效忠的对象,从蒙古大汗换成了满洲皇帝。

这是一种基于现实生存的、冷酷而务实的抉择。

在一个没有月亮、朔风呼啸的深夜,噶尔丹扎西带领少数早已被他说服的心腹弟子,悄然潜入因人心惶惶而守卫松懈的白寺核心护法神殿。

他们以秘法恭敬地“请”

走了那尊沉寂的,同时带走了与之配套修持、被视为无上秘宝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真诀贝叶抄本。

一行人穿越烽烟四起的漠南,历尽艰辛险阻,最终将金佛安然送至当时后金的都城盛京。

皇太极虽然已经得到了象征天命的传国玉玺,但对于这尊在蒙古乃至整个藏传佛教世界都享有崇高声誉、象征着战争胜利与无上权力的金佛,同样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与重视。

他厚赏了噶尔丹扎西一行人,将郑重供奉于盛京皇宫,并格允许噶尔丹扎西及其弟子在盛京择地建寺,弘扬佛法,延续白寺法脉,这便是后来盛京城内金佛寺以及环绕而建的四塔四寺体系的雏形与重要源头之一。

而噶尔丹扎西本人,则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金佛寺的首代住持或最重要的开创祖师之一。

然而,噶尔丹扎西这番“弃暗投明”

的举动,在留守白寺、信奉坚赞嘉措大法师的僧众看来,不啻为对佛法、对林丹汗大汗、对黄金家族事业的彻底背叛与亵渎!

当次日黎明,坚赞嘉措大法师发现护法神殿内金佛不翼而飞,密法真诀亦同时失踪,经查实乃是噶尔丹扎西所为之后,这位年迈的高僧悲愤交加,几近呕血。

他视噶尔丹扎西为佛门的叛徒、黄金家族的罪人,认为其为了个人与少数追随者的前程富贵,无情地出卖了白寺最神圣、最核心的传承圣物,背叛了林丹汗大汗复兴蒙古的遗志,更是将象征蒙古战神与荣耀的金佛,拱手献给了正在侵吞蒙古草原的敌人。

这种背叛,在坚赞嘉措大法师看来,不仅是对信仰纯洁性的玷污,更是对蒙古民族精神与历史叙事的致命一击,罪孽深重。

自此,曾经统一的、作为林丹汗精神支柱的白寺僧团,彻底、决绝地分裂了。

一部分僧侣追随噶尔丹扎西东迁盛京,成为新朝庇佑下的金佛寺奠基者;另一部分则以坚赞嘉措大法师为核心,坚守在日益荒凉破败的白寺故址,他们将这段充满屈辱与愤怒的历史,作为本支脉最高等级的机密,不立文字,仅以口传心授的方式,代代秘传于嫡传弟子心中。

同时,一颗名为“清理门户、夺回圣物”

的种子,也在仇恨与执念的浇灌下,深深埋入传承的血脉之中。

他们坚信,属于白寺,属于蒙古的黄金家族,属于真正的守护者,绝不属于满洲皇帝,更不属于背叛祖师、投靠敌酋的噶尔丹扎西及其后继者。

为了对抗噶尔丹扎西一脉可能掌握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坚赞嘉措大法师穷尽毕生所学,将藏传佛教密法中另一种以刚猛、镇压、护法着称的“大黑天降魔护法神功”

悉心整理、深化,亲传给自己的嫡传弟子,作为未来可能的对抗与夺取金佛时的倚仗。

这门功法,同样源远流长,威力巨大,尤其擅长压制、束缚外道与躁动之力。

三百年光阴,如浑河之水,滔滔东逝,一去不返。

清朝经历了鼎盛,也走向了衰亡;外敌入侵,神州陆沉;民国肇建,军阀混战;日寇铁蹄践踏,山河破碎……天下剧变,沧海桑田。

白寺遗脉在漠南、漠北的草原深处与偏僻寺院中隐秘流传,虽然人丁日益寥落,传承时有断绝之危,但那份“夺回金佛、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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