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暗潮迭起(第2页)
我以这盏“心灯”
为引,将自身的意念,如同无数条无形而纤细的触须,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向四周发散开去。
意念穿透佛楼厚重的木壁,越过寺院高大的围墙,融入这沉沉迷茫的夜色之中。
我不去强求一个明确的方向,不去预设任何可能的结果,甚至不去刻意“寻找”
,只是保持着一种至诚的感知状态,一种无声的呼唤。
仿佛一个在无边黑暗中与至亲走散的孩子,摒住了呼吸,用尽全身心的力量,向着未知的虚空,发出微弱而执着的呼唤,期盼着冥冥中能得到一丝微弱的回应,哪怕只是心灵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时间,在这极致的静默中仿佛失去了流速。
窗外,远处传来更夫模糊而悠长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
腿脚因长时间的盘坐而传来阵阵针刺般的麻木与酸痛,脊柱也因为维持一个姿势过久而僵硬,精神更是因为这种持续的、高度集中的专注而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如同负着巨石前行。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
但我紧守着灵台的一点清明,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与金佛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或许就在这身心俱寂、物我两忘的某一刹那,如同电光石火般闪现。
然而,一夜的苦功,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一片混沌的、令人沮丧的虚无。
没有清晰的方位指引,没有强烈的佛性共鸣,只有一种仿佛隔着一层又一层厚重湿冷的棉絮去倾听远方声音般的滞涩感与阻断感。
那尊本该如太阳般散发着刚猛炽热气息的金佛,此刻它的“存在感”
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断断续续,难以捕捉。
我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闷与疲惫都随之排出,然后才睁开了眼睛。
眸中倒映着身前那盏实物酥油灯跳动的火焰,也清晰地映照着眼前那片令人心痛的空无。
一夜的修持,并未带来突破性的进展,但我的心绪,却在经历了这番与虚无的搏斗后,奇异地变得更加沉静,如同被反复捶打后韧性更强的精钢。
我深知,急躁是修行的大忌,更是追踪潜藏之敌的大敌。
既然“心灯觅影”
暂时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迷雾,那么,或许需要转换思路,从其他更实际的方面寻找突破口。
那些隐藏在盛京城阴影里,为盗佛者提供庇护和支持的人,他们活动得越频繁,留下的痕迹就可能越多只要找到一丝线索,顺藤摸瓜
就在我于清冷佛楼中,以心神苦苦追寻那缥缈佛踪的同时,盛京城另一个被繁华与喧嚣刻意遗忘的角落,一场充满了猜忌、算计与致命危险的暗流,正在浑浊的水面下汹涌鼓荡。
在盛京老城私宅一间隐蔽在夹壁墙之后的密室。
这里的空气,与佛楼的宁静、空灵、祥和截然相反,一派日式侘寂风格。
佐藤文雄,此刻却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焦躁不安地在狭窄的密室地面上来回踱步。
他那身剪裁合体的丝绸长衫,此刻也因他频繁的动作而显得有些凌乱,衬得他那张在昏暗煤油灯下显得异常苍白的脸,更加失去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自从那日,霍震霄如同从地府里钻出的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精心构筑的、看似稳固的伪装生活,便在瞬间土崩瓦解,露出了下面脆弱而危险的真相。
最初的几天,他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如同惊弓之鸟,连衣庄的大门都不敢轻易踏入,生怕自己与霍震霄的关联,被无孔不入的专案组、嗅觉灵敏的保密局,或者其他任何一方势力的鹰犬嗅到一丝异常。
他将霍震霄如同供奉一尊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药般,深藏在这间连他最信任的伙计都不知道的绝密夹壁墙密室中,每日亲自送饭时,手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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