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皇城暗涌(第3页)
那盏由云丹师父以生命为代价、传承于我并点燃的“心灯”
,仿佛被这污秽、邪恶的气息所强烈刺激,不由自主地剧烈摇曳起来,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灼热而急促的、近乎愤怒的警示波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我此地的极度凶险与深沉不详。
这种感觉,如同赤足行走于毒蛇巢穴之上,每一寸皮肤都紧绷着。
我强迫自己忽略周围那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我身上的、充满了审视、探究、怀疑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目光。
我开始以一种完全符合我“得道高僧”
身份的、极度专注、虔诚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般的沉痛与愤怒的表情,仔细地“勘察”
起现场。
我必须表演得天衣无缝。
我缓缓蹲下身,并非随意,而是选择了一个特定的方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蒲团上那粗糙的、沾染了污渍的织物纹理,指尖仿佛在感受其上残留的、诵经者那扭曲而狂热的意念与气息;我久久凝视着那空置的莲台,双目微阖,眉头紧锁,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阻隔,“看到”
金佛昨日在此被邪法强行压制、佛法灵光黯淡、发出无声忿怒咆哮的景象,脸上流露出切肤之痛;我凑近那些青铜烛台,并非走马观花,而是极其细致地观察着它们摆放的精确角度、彼此之间构成的隐秘联系、烛泪流淌的诡异轨迹与最终凝固的形态,甚至,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点边缘凝固的烛泪,放在鼻尖下,屏息凝神,极其专业地轻轻嗅闻,仿佛要从那残留的气味中,分辨出施法所用的特殊材料……
整个过程中,我的动作缓慢而庄重,充满了宗教仪轨般的仪式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暗室内静得可怕,仿佛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只有远处技术人员手中相机快门偶尔的“咔嚓”
声,以及更远处传来的模糊命令声,打破这死寂般的凝重。
林政涛、徐文昭、马如龙等人,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显然在等待着我这个“权威”
给出的“专业”
结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仿佛从一场深沉的、与无形之力交流的禅定中缓缓回过神来,我深深地、带着无尽惋惜地叹息一声,然后缓缓站起身,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那个动作充满了佛家的慈悲与定力。
我用一种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悯、凝重、以及一丝因洞察邪恶而自然流露的愤怒的语调,开口打破了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
我先诵了一声悠长的佛号,为接下来的话语定下了沉痛的基调,然后目光缓缓扫过在场几位权势人物,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诸位长官,依小僧浅见,观此间布置之诡谲、气息残留之邪异,此地绝非寻常盗匪藏匿赃物的贼窝,而是一处进行着某种极其古老、偏门,且已被严重篡改、彻底邪化的藏传佛教密宗仪轨的非法坛城!”
我的话,如同投入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无形的涟漪,吸引了所有人全部的注意力。
连徐文昭那万年不变、如同冰封湖面的阴冷表情,也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我伸手指向那五个蒲团和中央空荡的莲台,语气愈发沉痛,甚至带着一种疾恶如仇的厉色:“诸位请看,此乃以我寺失窃的圣物——阎魔德迦护法尊王金佛为本尊核心,强行设下的简易曼荼罗!
五位行法者,分据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绝非随意就坐,而是严格对应着密宗修行中的地、水、火、风、空、五方佛之智慧,乃至众生五毒:贪、嗔、痴、慢、疑之转化枢纽。
这些烛台,”
我的手指逐一划过那些造型诡异、烛泪狰狞的青铜烛台,声音带着一丝因“心灯”
共鸣而产生的、真实不虚的颤抖,“其摆放绝非简单的照明之用,而是暗合‘轮、螺、伞、盖、花、罐、鱼、长’这佛教八宝的象征方位,但其意图并非祈福纳祥,而是构成了一个反向的、用以汲取、扭曲、污染佛法能量的邪恶阵法!
他们在此,绝非简单地隐藏金佛,而是在利用一种被严重篡改、充满了贪婪掠夺与控制恶意的邪法密咒,日夜不停诵念修持,试图强行压制、侵蚀、剥离甚至最终掌控、窃取金佛本身所蕴含的无上智慧、慈悲愿力与调伏外魔的佛法灵性与威神之力!”
我的声音带着真实的痛心疾首与一种因感受到佛法圣物被亵渎而产生的愤怒:“此种修持方式,表面形制或许与小僧在金佛寺佛楼内参详的一些古老护法典籍所载之正统仪轨有几分相似,但其内核,其发心,却已彻底堕入魔道,充满了掠夺、控制与占有的邪异气息,与佛法慈悲度世、清净无染之本怀完全相悖,南辕北辙!
他们将金佛禁锢于此,进行所谓‘供奉’,实则是进行一种极其危险的‘炼化’或‘降服’,他们在等待某个特定的时机,或许是想将这尊护法圣尊的浩瀚力量据为己有,行那不可告人之事;或许是另有更加骇人听闻、动摇根基的惊天图谋,欲以佛之力,行魔之事,颠倒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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