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迷雾前路(第3页)
必当竭尽所能,穷尽心力,守护金佛寺周全,协助专案组,不惜此身,不计代价,定要寻回,查明真相,告慰上师与诸位师兄在天之灵!
此绢本在我手中,人在,绢本在!
人在,传承在!
绝不负师兄今日之托,绝不负强巴上师之信,绝不负我佛门弟子之责!”
洛珠师兄静静地听着我的誓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笑容。
他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所有的嘱托,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期盼,都已在这无言的凝视与这沉重的托付中,交代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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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我几乎是睁着眼睛,在冰冷的禅榻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与更夫那遥远而模糊的梆子声,直到天色将明。
手中那卷贴身收藏的《阎魔德迦金刚怒目密法真诀》,起初是冰凉的,但很快,它就仿佛活了过来,像一块灼热的、永不熄灭的炭火,持续不断地烫贴着我的胸口皮肤,那热度似乎能穿透皮肉,直接灼烧我的灵魂深处。
然而,与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沉重压力和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并存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破土而出的、近乎野蛮的、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随着洛珠师兄的离开,以及强巴上师遇袭所带来的巨大震动与压力,专案组经过研判,下达了那张期盼已久的“特赦令”
——正式允许我可以自由出入金佛寺,不再受到之前的软禁限制,但只能以“协助调查”
为主,有限度地参与到案件的后续侦破工作之中!
当云丹师父面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神情,亲自将这个决定告知我时,我表面上维持着应有的、符合此刻氛围的沉痛与对逝者的哀悼,言辞恳切地表示定当尽力。
但内心深处,却仿佛有一头被铁链禁锢于幽深潭底多年的蛟龙,终于听到了那束缚已久的锁链,发出了清脆而令人振奋的断裂之声!
自由了!
终于可以不再被困于这禅院的一方天地,可以凭借自己的双腿,去真正地丈量这座城市的每一寸阴影与光明,可以动用那些深埋于地下、不为人知的脉络与力量了!
那种久违的、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如同甘霖般滋润着我近乎干涸的野心。
那一夜,我躺在坚硬的禅榻上,身下是冰冷的蒲席,身上盖着单薄的棉被,却毫无睡意。
脑海中思绪纷飞,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暴雪,杂乱无章,却又蕴含着某种狂暴的能量。
蛟龙出海,纵横天下!
这八个充满了力量与野心的字眼,如同带有魔力的咒语,在我空旷的心湖中反复激荡、回响,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
除了对我知根知底的云丹喇嘛,恐怕金佛寺内那些终日诵经念佛的普通僧众,乃至专案组里那些自诩精明、手握权柄的林政涛、马如龙、徐文昭之流,谁也想象不到,我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与佛结缘、偶尔能提供些线索的“边缘人物”
,在盛京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之下,究竟经营着怎样一张盘根错节、触角隐秘的关系网络,埋藏着多少颗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扭转乾坤作用的暗棋与伏笔。
然而,就在这兴奋的潮水稍稍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的间隙,更深的、更加浓郁的迷雾,如同深夜海上的寒潮,无声无息地席卷而来,再次将我包裹。
就在这半梦半醒、精神处于极度亢奋与肉体极度疲惫的临界状态时,那曾经在阴冷潮湿、绝望弥漫的牢房之中,如同鬼魅般困扰过我许久的、关于桑吉的诡异幻觉,再次不受控制地、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真切、更具冲击力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仿佛能身临其境般地“看”
到,在那风雪肆虐、天地一片苍茫的、通往五台山灵鹫峰的崎岖险峻的山道之上,一个身形模糊却透着一股磐石般坚毅的桑吉上师的背影,怀抱着一个用生命守护的、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愿的包裹,在无数如鬼影般穿梭、出手狠辣的黑衣杀手层层不绝的追杀下,浴血奋战,步履蹒跚,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又一次次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挣扎爬起,跌跌撞撞,最终力竭到达
这个幻觉带来的感受是如此的真实不虚,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当我猛地从禅榻上坐起,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不止时,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后背上,早已布满了冰冷的黏湿的汗水,四肢百骸都残留着一种仿佛亲身经历过那场惨烈追逐与神圣修复的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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