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巷血痕
平安巷,这条盛京城里藏污纳垢的毛细血管,在白日里总是显得无精打采,仿佛宿醉未醒。
斑驳的墙体、歪斜的电线杆、以及空气中永远挥之不去的、劣质脂粉与食物馊味混合的暧昧气息,构成了它独特的面貌。
然而,一旦夜幕降临,它便如同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骤然“活”
了过来。
一盏盏或红或粉的灯笼次第亮起,像一双双倦怠却又充满诱惑的眼睛。
各家妓馆门前,老鸨或龟公扯着或尖利或沙哑的嗓子,卖力地招徕着过往的、形形色色的男人。
莺声燕语、打情骂俏、划拳行令、夹杂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靡靡小曲,汇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在这狭窄的巷道里翻滚、碰撞,蒸腾出一种虚假的、浮夸的热闹。
近段时间,由于金佛失窃案以及全城搜捕身上有火焰纹身可疑人物的风头,林政涛曾一度增派了人手在此地盘查、盯梢,使得这条巷子短暂地“清净”
了几分。
但时日渐长,连续发生命案和大规模的搜捕斗笠人均一无所获,警力捉襟见肘,加之这种地方本就是消息杂烩、背景复杂,过度的介入往往牵扯出更多麻烦,上面的压力与内部的疲惫使得监视力度不可避免地松懈了下来。
暗哨更是早已撤去,毕竟,有限的警力需要投入到更“重要”
的线索上去。
这种松弛,让平安巷无论是卖笑的还是买欢的,都暗暗松了口气,那层掩盖着黑暗的浮华帷幕,又重新垂落,仿佛一切从未改变。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喧嚣达到了顶峰,又慢慢滑向一种疲惫的、带着满足或空虚的沉寂。
就在这片由欲望构筑的帷幕掩护下,几条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为首者,正是拜火圣教的刽子手,乌恩。
他此刻的形象与在朝阳寺破殿中那副凶悍模样判若两人。
一件半旧不新的藏青色绸缎长衫套在他壮实的身躯上,显得有些紧绷,却恰好掩盖了部分习武之人的精悍。
脸上经过了巧妙的易容,眼角、嘴角用特制的胶泥做出松弛下垂的效果,脸色也涂成了蜡黄,粘着些花白的、乱糟糟的胡须。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中拄着一根光滑的枣木拐棍,走路时脚步蹒跚,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苍老的咳嗽,活脱脱一个家道尚可、却已风烛残年,想来此寻最后一点慰藉的老商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手下,同样经过了精心的伪装。
一个扮作搀扶他的、沉默寡言的长随,穿着粗布短褂,低眉顺眼。
另一个则远远坠在后面,如同一个与前面两人毫不相干的醉汉,摇摇晃晃,实则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负责警戒和断后。
他们选择在子时前后行动,这是一天中平安巷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乌恩的心脏在衰老的伪装下,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没有丝毫紧张,只有一种执行猎杀任务前的冰冷兴奋。
教主赫连铁树的命令清晰而残酷:“必须彻底消失!”
“做得要像意外!”
他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指令,这让他可以尽情施展自己最擅长的“手艺”
。
王七由于好色差点坏了大事,而清除隐患,维护圣教的安全,在他眼中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三人按照王七此前详细描述的路径,来到了小凤楼前。
这是一栋比周围建筑更加破败的二层小楼,木质的门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木茬。
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光线昏黄,勉强照亮门前一小片坑洼不平的地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