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夜杀机(第5页)
这意味着金佛失窃案已经彻底超越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上升为高层角力的政治事件,而金佛寺这块佛门净土,将不可避免地沦为这两大特务机关明争暗斗、抢夺功劳与资源的血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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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随后的日子,金佛寺彻底“热闹”
起来,或者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与压抑之中。
中统的人迅速占据了寺院东侧的一间宽敞偏殿,将其临时改为办公室和审讯室。
他们将所有僧众的名册、度牒、户籍证明、往来挂单记录全部调去,开始逐一、反复地盘问排查,问题细致到令人发指的程度,重点排查每个人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过往经历、政治倾向,试图从中找出可能的“赤色分子”
、“日伪残余”
或“思想不稳”
分子。
他们对待僧人的态度,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怀疑与审视,问题常常刁钻刻薄,充满诱导性,引得寺内僧众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军统的人则更为直接、强硬,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马如龙亲自带着他手下那几个精干的行动队员,不顾林政涛之前设下的、代表地方警方权威的警戒线,再次强行闯入佛楼现场,动用了一些特制的、连林政涛都未曾见过的精密工具,对二楼护栏上那处关键的绳索勒痕进行了更精细的取样和建模,对楼内各处的灰尘、脚印(尽管已被破坏)进行了地毯式采集,甚至用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一寸寸地检查墙壁和地板,寻找可能残留的微量物证。
他们更对寺院的整体建筑格局、尤其是东墙外的巷道、民居、乃至下水道系统,都进行了详细的测绘和勘查,似乎不仅仅是在模拟盗匪的逃离路线,更像是在规划一场军事行动的可能路径。
马如龙还几次单独找到我和洛珠,谈话的地点不再是禅房,而是直接在他临时占据的、气氛压抑的房间里,谈话的方式也不再是询问,更像是审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小师傅,我听说你脑瓜子挺灵光啊?比那些只会念经的和尚强多了,最早发现了护栏上的勒痕?”
马如龙眯着眼,像打量一件物品般上下扫视着我,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僧袍,看到内心,“在外面混过江湖?三教九流都认识些啥人?火灾那晚,除了跟着去救火,你还看到什么特别的人没有?比如……身上带着硫磺、硝石或者特殊香料味道的?或者,听到什么不寻常的、比如金属摩擦、念诵古怪咒语之类的声响?”
他的问题天马行空,跳跃性极强,却又似乎每次都暗藏陷阱,直指核心。
我心中警铃大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马如龙,比心思深沉的林政涛更加危险难测,他就像一条伪装巧妙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我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调动起多年江湖历练出的全部机智,将自己牢牢伪装成一个有点小聪明、有些江湖经验、但本质上胆小怕事、唯唯诺诺、只想保全性命的普通喇嘛,半真半假地应付着,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说出口。
寺内的气氛,因中统和军统这两尊大神的入驻,而变得如同凝固的冰层,表面平静,内里却充满了致命的裂隙与压力。
僧人们行走坐卧,都感觉有无数双冰冷而审视的眼睛在暗中盯着,诵经不敢出声,交流不敢对视,甚至连去茅房都担心隔墙有耳,生怕一言不慎,便被扣上“通共”
、“通敌”
、“内应”
或者“思想可疑”
的帽子,被拖进那个由偏殿改造的、日夜传来隐约呵斥声的“优待室”
,那意味着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甚至无声无息地消失。
我更是如履薄冰,仿佛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行走。
他贴身藏匿的那两件关键证物,那片邪异的烧焦金属扣和那包诡异的暗红色泥土,此刻更是成了足以瞬间引爆的炸弹。
中统、军统的人搜查起来毫无顾忌,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万一被发现,他根本无法解释其来源和私藏的目的,立刻就会成为重点怀疑对象,甚至被当成内奸同党,下场可想而知。
在极大的心理压力下,他不得不趁着夜深人静,像一只惊慌的老鼠,将证物转移了数次藏匿地点,从僧房的梁上,到后院柴垛的缝隙,最后甚至冒险将其用油布层层包裹,埋在了寺院后园那株据说已有数百年树龄、枝干虬龙的老梅树下的冻土里,并做了只有他自己才能辨认的隐秘标记。
然而,就在这各方势力云集、明争暗斗、将金佛寺变成一座无形监狱的混乱局面下,真正的、来自黑暗中的致命危险,正悄然逼近,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露出了它冰冷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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