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暗流奔涌(第2页)
它们冰冷、沉默,却仿佛蕴含着揭开迷雾的关键。
我将它们托在掌心,借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再次细细端详。
金属扣的纹路扭曲,依稀能辨出某种非中原、亦非藏地的奇异兽首图案,透着一种蛮荒而邪异的气息;那红土中的晶屑,在光线下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微光,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必须动用我的人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翻找出伙计带来的粗糙竹纸和一小截炭笔。
伏在摇晃的破旧木桌上,我屏息凝神,笔走龙蛇。
用的并非寻常文字,而是当年在帅府时,与几位绝对心腹约定的、掺杂了江湖切口与特定代号的隐语。
信中并未明言金佛,只以“家中遗失传家重宝,老夫人心焦如焚,夜不能寐”
起头,继而写道“望兄弟速查太原街‘杂货’行情,留意有无‘金疙瘩’或‘奇特土石’流出,若有蛛丝马迹,不拘大小,火速来报。
另,留意生面孔,尤其是身上带‘月牙疤’或对‘老锁头’、‘旧窑坑’感兴趣的。”
写罢,仔细用米浆封好信口,又模仿着市井商贾往来信函的格式,在信封背面不起眼处,画了一个看似无意滴落的墨点,实则是约定的安全标记。
午后,送菜伙计准时推着独轮车,吱吱呀呀地进了后院。
趁着他与厨下僧人交接蔬菜、人声稍杂的片刻,我如同幽灵般贴近,将信和几枚额外的铜子飞快塞入他手中,低声道:“老地方,黑漆门,交给‘大头’。
就说……是‘表弟’指来的急事,关乎身家性命,要他务必上心,谨慎再谨慎。”
那伙计是个眉眼通透之人,平日里跟我就走的很近。
铜子入手,信已揣入怀中最贴身处,脸上不动声色,只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继续吆喝着卸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信已送出,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倒更加沉重。
大头此人,忠心毋庸置疑,当年在帅府,曾为护五夫人周全,以血肉之躯硬挡过刺客的飞刀,背上留下一道尺长的疤痕。
但他脑筋直来直去,不善机变,让他去探听消息,无异于让猛张飞去绣花,只能寄望于他莫要露出太多马脚,以及……那位隐藏在更深处的“钉子”
,能从中斡旋补漏。
寺内的空气,因报纸的渲染和门外窥探目光的增多,而变得粘稠、滞涩。
早课晚诵的钟磬梵呗依旧,但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往日的沉静与超脱,多了几分敷衍与惶惑。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翳,彼此对视时,不再是清澈见底的坦诚,而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审视和难以言说的猜忌。
那“内奸”
二字,如同无形的诅咒,在每个人心头盘旋,昔日的师兄弟情谊,在这巨大的压力与恐惧下,正悄然出现裂痕。
而林政涛的行动,则如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他亲自挑选的五人探组,如同五把淬炼过的薄刃,悄无声息地切入了盛京城的肌理之中。
他们衣着普通,言行低调,混入人群便难以分辨,但那双双眼睛,却如同鹰隼,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们并未再大张旗鼓地进入金佛寺,以免过度刺激可能潜伏的内鬼,而是将锋锐的调查矛头,率先指向了云丹桑布师父提及的、散于盛京城外四方的下院,护佑城池的东南西北四塔对应之寺。
逻辑清晰而冰冷:金佛寺本寺僧众,历经月余的严刑拷打、反复盘诘,若内奸藏匿其中,要么心志坚毅、隐藏极深,要么早已编织好无懈可击的谎言,短期内难以突破。
而盗匪对佛楼结构、三道机关秘钥了如指掌,绝非外人短期窥探所能掌握,必然有深谙内情者,长期、系统地提供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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