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魔涎惑心 血月魈影
贺兰山以北,地势渐趋缓和,但荒凉未减。
风化的红色岩层如同巨兽裸露的筋骨,绵延起伏。
枯黄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在干燥的风中瑟瑟发抖。
远处,明代边墙的残骸如同死去的巨蛇,蜿蜒匍匐在地平线上。
这里已接近真正的边塞,人烟愈发稀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无形的紧张。
桑吉与阿娜尔相互扶持着,沿着一条几乎被风沙掩埋的古道前行。
连日的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携带的干粮清水消耗大半。
桑吉身穿粗布葛衣,头上戴着遮阳挡尘的宽檐斗笠,俨然一个饱经风霜的走方郎中。
阿娜尔则是一身利落的民妇打扮,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脸上刻意抹了些尘土,遮掩了过分明艳的轮廓,但那双清澈坚毅的眼睛,偶尔看向身旁的“丈夫”
时,总会流露出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柔情与关切。
“当家的,看前面!”
阿娜尔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桑吉,声音压得很低,用的是夫妻间最寻常的称呼,指向远方一处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托残破边墙修建的小小土堡,几缕稀薄的炊烟升起,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渺小却真实。
“嗯,”
桑吉低声回应,斗笠下的目光微凝,“应该是前线屯兵哨堡,亦有边民杂居。
小心些,换些食水便走。”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郎中特有的沉静,但握住阿娜尔手臂微微加重的力道,透露出内心的警惕。
两人如同无数挣扎在边塞的贫贱夫妻,低着头,步履略显疲惫地走近土堡。
堡墙低矮破败,门口只有一个抱着锈蚀长矛、昏昏欲睡的老卒。
堡内仅有寥寥几十户人家,土屋低矮,街上黄沙铺地,几只瘦狗趴着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羊膻味、柴火味和边地的贫瘠气息。
他们在唯一一家兼卖杂货的简陋茶棚停下,用仅存的几枚铜钱换取馕饼、肉干,又将几个水囊灌满。
阿娜尔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向那缺牙的老板打听前行路途,语气带着小妇人特有的怯生生的担忧。
老板摇头咂嘴:“这里是镇朔堡,再往前?甜水堡倒还有个百十里,但路早让风沙埋了大半,不好走!
而且近来…不太平哩!”
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夜里常听见怪声,像是…像是有人在石头地里敲梆子,又尖又惨…还有人家的羊羔,莫名其妙就没了踪影,就剩几根骨头和一滩…啧,说不清的臭水!”
正说着,旁边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寡言、低头喝着劣质奶茶的老边民忽然抬起了头。
他年纪极大,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皮肤是古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眼白居多,眼神呆滞地扫过桑吉背后的药筐,尤其是在那沉重的部位停留了一瞬。
他穿着破烂羊皮袄,身上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羊粪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土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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